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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渐退,暑气散去,似也归了春,段绪言总记得在这样的日子里,阮青洲那一身宽袍里会藏些清甜的味道,风一起,他就能嗅到。
他依赖着那味道,枕在阮青洲膝上入睡,却忽觉那人提摆站起了身。阮青洲像要离开,他心觉不爽,浑浑噩噩地醒来,指尖于朦胧中触到一截衣袂,方才揪住,便又逃脱。
眼看那身影虚幻着远去,胸口又被人斥掌狠推了一把,烫开的皮肉似又朝外渗出血来。
阮誉之的声音依稀传至耳边:“先把他押回牢中,待验身后,再更衣上药。”
听得“验身”二字,他登时警觉,双眼却还蒙眬着,在一片濛茫中似是见到了赵成业的身影,又觉裤腰正被扯松,他欲反抗起身,便听牢门轻响,旁人起身行礼,嘴里喊的却是“国公”。
谢存奕问:“在做什么?”
赵成业答:“下官照例行事,正准备验身。”
谢存奕负手暗叹:“不必了,今晚便将他送回东宫吧,陛下那头我会去请旨。”
“是。”
声响渐远,双耳再听不清,就觉胸口的灼痛忽而剧烈起来,倏然袭遍周身,段绪言猛吸了口气,呛声醒来。
“这是醒了吗?九伶,九伶……”红苓叫了好几声,瞧他涣散的双眼渐聚起焦,才问道,“还能认得清人吗?”
耳边一阵鸣音,声响才逐渐变得清晰,段绪言疲惫地抬起眼,却只看见了红苓。
“姑姑……”他双唇拔干,声哑得不像样。
红苓松了口气,终是抹过泛红的双眼,笑了起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又躺了一阵,段绪言渐回过神,可方一动身,都能痛得眉头发皱,他不再勉强起身,只缓缓动着眼,看向四周。
红苓替他理着被角,说道:“你这是在东宫的侧殿里头呢,配房人多,不宜静养,殿下命人打理出了侧殿,又特以调制药膳为由将我召来,让我多看顾看顾你。”
她倒来温水,先用帕子蘸着,往他唇上抹了些:“渴了吧,起身不便,就先这么喝口热水润润,过会儿先尝些淡粥,躺了这么两日,我瞧你都该脱力了。”
已经两日了。段绪言静声望着床帏,下意识地问了句:“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