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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吓到你了？抱歉。”他退回安全距离，虽然满目柔和，可我清楚记得梦里沈在海底的庞然大物，赤红的眼宛如诡异的红月，在寂静的海水中缓缓升起，满含杀意。

“你的病……你清楚吗？”他好像很怕我受伤似的，言语间带着小心翼翼，但我其实无所谓，也正因如此才想快点出院以免浪费钱。

我怕穷。

“看来是清楚。”他自顾自说着，一只手伸过来捉住我想拔掉输液针的手，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力气很大，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身材一般的成年人，以我搬重物练出来的力量来说，怎么可能敌不过。

“别动。”他上手来调整我的姿势，我紧闭着眼，稍微张开一条细缝去观察他的动作，淡淡的压迫感下压，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他很快处理完，帮我把棉被拉好，温声道：“不用担心，医疗费我帮你出，现在先好好治病吧。”

啊……有钱就是爸爸。

但我突然很想喊声男朋友。

可能是因为到死之前我都没谈过恋爱，感觉有点可惜，反正都得癌了，早晚都是死，前中后也没多大差别，只是恐惧的时间被拉长罢了。

我想多看看他，下次睁眼大概就见不到面了，但是好困，眼睛睁不开，为什么……太困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生与死

知道自己得癌那天是我生日，一场夜里下着大雨，我倒在路旁被善良的邻居送到医院，当场发起高烧。父母没有来，住院费邻居先帮忙代垫，医生说最好做个身体检查，毕竟医生亲自建议不听就有点不礼貌了，于是我决定假装去柜台挂号，等医生离开后再趁机逃走。

结果下一秒医生拿出一个文件叫我自己看看，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建议我做健康检查，而是建议我看完报告后接受治疗。

怎么可能，我都快没钱了，区区感冒哪能打倒我……

看见肺癌中期几个字后，我的世界安静了。

耳朵嗡嗡作响，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最后定格在医生那张惋惜的脸，有点模糊，感觉眼睛温温热热的，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原来是我在落泪。

为什么呢？明明我才刚从深渊拖离，准备奔向自由，然而命运却和我说我快死了。

为什么呢？

医生说还有痊愈的机会，只要做手术，可是我没钱，我连吃个饭都得精打细算，哪有十几万能拿出来治病。

所以我逃了，用这些年攒下来的奖学金还清挂号费，看着不到百的余额，我在街上边哭边笑，全力奔向马路中央，想着要不一了百了干脆主动赴死。

结果就被一只手抱了起来，在晕倒前我只看见对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原来我们早在两年前就见过面。

我指尖敲着床面，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那他记得我吗？现在我在他眼里是不是一个特别麻烦的愚蠢小孩？他会不会逼迫我住院治疗？还是我要直接表明我没钱让他无话可说？

“醒了？”他推开病房门，手上提着一袋盒装的食物，我仍旧安静地装尸体，他似乎很轻地笑了声，把袋子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自顾自开口：“给你买的，要是不吃之后几天你就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