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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黑河妖孽擒僧去 西洋龙子捉鼍回 2（第1页）

那妖怪大声喝道：“什么人在这儿砸我的门？”沙僧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妖怪！你竟敢耍阴谋诡计，变成船夫，用船把我师父给抓走了！赶紧把我师父放回来，饶你一条狗命！”

那妖怪却呵呵冷笑道：“你这和尚简直不知死活！你师父就是我抓的，现在我正打算把他蒸熟了请人呢！你有种就上来，跟我比划比划！要是你能在三个回合内打赢我，就把你师父还你；要是三个回合你都敌不过我，就连你一起蒸熟吃了，别想再去西天取经！”沙僧听了，气得火冒三丈，举起降妖宝杖，照着妖怪的脑袋就打过去。

那妖怪也赶忙举起竹节钢鞭，匆忙招架，与沙僧对打起来。这两人在水底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降妖宝杖和竹节钢鞭相互碰撞，二人都怒气冲冲，争着要占上风。

一个是在黑水河中修炼了千年的妖怪，一个是曾经在灵霄殿外当差的神仙。那妖怪是因为贪图吃唐僧肉，而沙僧则是为了保护唐僧那可怜的性命。两人都在水底奋力争斗，都想成功，却谁也不让谁。直杀得虾鱼一对对吓得摇头，纷纷躲避；蟹鳖一双双害怕得缩起脑袋，赶忙潜藏。只听见水府里一群妖怪一起擂鼓助威，洞门前众多小妖怪也乱哄哄地喧闹不停。好一个沙僧，真是佛门的好弟子，独自一人在水中大展威风！

他与妖怪在浪涛中翻涌打斗，一时难分胜负，竹节钢鞭迎着降妖宝杖，你来我往，纠缠在一起。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唐僧，为了能取得真经，前往西天拜佛。他俩打了三十个回合，依旧不分高下。沙僧心里暗自琢磨：“这妖怪和我实力相当，我白费力气也赢不了他，不如把他引到水面上去，让师兄来收拾他。”

于是，沙僧假装露出破绽，虚晃一招，拖着宝杖就往水面上游去。那妖精倒也不追，说道：“你走吧，我不跟你打了。我还得写请帖去请客人呢。”沙僧气鼓鼓地跳出水面，见到孙悟空就说：“哥哥，这妖怪太嚣张无礼了。”孙悟空问道：“你下去这么久才出来，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找到师父了吗？”

沙僧说：“这水底下有一座亭台，台门外横着写了八个大字，叫‘衡阳峪黑水河神府’。我躲在一旁，听到他在里面吩咐小妖怪们刷洗铁笼，打算把师父和八戒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来给他祝寿。

我一听，气得不行，就去砸门。那妖怪拿着一条竹节钢鞭走出来，和我打了好半天，大概有三十回合，还是没分出胜负。我就假装战败，想把他引出来，好让你帮忙。

可那妖怪太狡猾了，他不追我，就想着回去写请帖请客，我这才上来了。”孙悟空问：“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妖怪？”沙僧说：“看他模样，像个大鳖，不然就是条鼍龙。”孙悟空又问：“不知道他舅爷是谁呢？”

话还没说完，只见下游的水湾处走出一个老人，远远地就跪了下来，喊道：“大圣，黑水河河神前来叩见。”孙悟空警惕地说：“你该不会是那个划船的妖怪，又来骗我吧？”

那老人一边磕头，一边落泪说道：“大圣啊，我不是妖怪，我是这黑水河真正的河神。那个妖精去年五月的时候，趁着西洋海的大潮来到此处，然后就和我争斗起来。无奈我年纪大了，身体衰弱，根本敌不过他，他就把我住的衡阳峪黑水神府给抢占了，还伤害了我不少水族手下。我实在没办法，就跑到西海去告他。

没想到西海龙王竟然是他的舅舅，根本不受理我的状子，还让我把地方让给他住。我本想上奏天庭，可我官职卑微，根本见不到玉帝。如今听说大圣您来了，我特地赶来参拜，希望能求您搭救。万望大圣能为我出力，帮我报这冤仇啊！”

孙悟空听了，说道：“这么说来，四海龙王都有罪责。现在那妖怪抓了我师父和师弟，还扬言说要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来祝寿。我正打算收拾他呢，幸好你赶来报信。这样吧，你陪着沙僧在这里看守，我去西海，先把那龙王抓来，让他去制服这个妖怪。”河神感激地说：“大圣大恩，我实在感激不尽！”

孙悟空立刻驾起云头，径直朝着西洋大海飞去。按下筋斗云后，他捻了个避水诀，分开波浪，正往前走着，突然撞见一个黑鱼精，捧着一个浑金打造的请书匣子，像箭一样从下游飞速钻了上来。

孙悟空猛地迎上去，照着黑鱼精的脑袋，掣出铁棒就是一下。可怜这黑鱼精，顿时被打得脑浆迸裂，腮骨都裂开了，“嗗都”一声，飘出了水面。孙悟空揭开匣子一看，里面有一张请帖，上面写着：“愚甥鼍洁，顿首百拜，启上二舅爷敖老大人台下：向来承蒙您的关照，心中感激不尽。

如今我得到两件宝贝，乃是从东土来的僧人，这实在是世间罕见之物。外甥不敢独自享用，因为想到舅爷您的生日快到了，所以特地准备了薄宴，提前祝您长寿千岁。还望您能尽快前来，万分感谢！”孙悟空看罢，笑着说：“这家伙倒是先把自己的供状给老孙送来了！”他把请帖收进袖中，继续往前赶路。没走多远，就有一个负责探海的夜叉，远远望见孙悟空，急忙转身冲进水晶宫，向龙王报告：“大王，齐天大圣孙爷爷来了！”

那西海龙王敖闰赶忙率领一众水族，出宫迎接，说道：“大圣，请进小宫稍坐，喝杯茶。”孙悟空没好气地说：“我还没喝你的茶呢，你倒先吃了我的酒了！”

龙王满脸疑惑，笑着问：“大圣您一向皈依佛门，不近荤酒，什么时候请我吃过酒啊？”孙悟空说：“你虽然没去吃酒，可你却惹上了一个吃酒的罪名。”敖闰大惊失色，问道：“小龙我犯了什么罪？”孙悟空从袖中掏出请帖，递给了龙王。

龙王看到请帖，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磕头说道：“大圣，求您恕罪啊！那家伙是我妹妹的第九个儿子。因为我妹夫降雨的时候犯了错，克扣了降雨的数量，被天庭降旨，让人间的丞相魏征在梦里给斩了。我妹妹没地方安身，是我把她带到这里，好不容易把这孩子抚养长大。

前年不幸，我妹妹病故了，只剩下这孩子无处可去，我就让他在黑水河修身养性，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恶事。我马上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孙悟空问道：“你妹妹一共有几个儿子？都在什么地方作怪呢？”龙王回答说：“我妹妹有九个儿子，其他八个都很本分。

第一个是小黄龙，如今住在淮渎；第二个是小骊龙，住在济渎；第三个是青背龙，占据着江渎；第四个是赤髯龙，镇守着河渎；第五个是徒劳龙，在佛祖那里负责敲钟；第六个是稳兽龙，在神宫守护屋脊；第七个是敬仲龙，给玉帝看守擎天华表；第八个是蜃龙，在我大哥那里，盘踞在太岳。这第九个就是鼍龙，因为年纪小，还没给他安排什么具体事务，从去年才让他在黑水河修养，等他有所成就，再另行调遣任用。

谁知道他竟然不遵守我的旨意，冒犯了大圣您。”孙悟空听了，笑着问：“你妹妹有几个妹夫啊？”敖闰回答：“就只嫁了一个妹丈，是泾河龙王，前些年已经被斩了。我妹妹守寡住在这里，前年也病故了。”孙悟空又问：“他们就一夫一妻，怎么生出这么多不同的孩子呢？”敖闰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龙生九种，九种各别’呀。”

孙悟空说：“我刚才心里正烦着呢，本想拿着这请帖当证据，上奏天庭，治你个串通妖怪、抢夺人口的罪名。听你这么一说，是那小子不听管教。这次我就暂且饶了你，一来是看在你们兄弟的情分上，二来也只能怪那小子年幼无知，你也不太清楚他的恶行。你赶紧派人把他抓来，救我师父，其他的事再说。”

敖闰听了，立刻召唤太子摩昂，说道：“你赶快点齐五百虾兵鱼将，把小鼍龙抓回来问罪。另外准备酒席，给大圣赔礼。”孙悟空说：“龙王你别再多想了。既然说开了饶了你，又何必摆酒呢？

我现在得和你儿子一起回去，一来师父遭难，二来我师弟也在盼着。”老龙王苦苦挽留不住，这时又看到龙女端着茶来献上。孙悟空站着喝了一盏香茶，便告别老龙王，跟着摩昂带领兵马，离开了西海，很快就到了黑水河。孙悟空对摩昂说：“贤太子，你好好捉怪，我上岸去了。”摩昂说：“大圣放心。我把他抓上来后，先让大圣您过目，定了他的罪，把师父救上来，我才敢把他带回西海，去见我父亲。”

孙悟空欣然告别，捏了避水诀，跳出水面，径直来到东边的崖上。沙僧和河神迎上来说：“师兄，你去的时候是从空中走的，怎么回来却是从河里出来的？”孙悟空就把打死黑鱼精、得到请帖、责怪龙王，以及和太子一起带兵前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沙僧听了十分高兴，他们就都站在岸边，等候迎接师父，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摩昂太子先派了个传令兵到小鼍龙的水府门前，向妖怪通报说：“西海老龙王的太子摩昂来了！”那小鼍龙正坐着呢，忽然听到摩昂来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我派黑鱼精送请帖去拜请二舅爷，这都过去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回来回话。怎么舅爷没来，反倒是表兄来了呢？”正说着，只见巡河的小怪又跑进来报告：“大王，河里来了一支军队，驻扎在水府西边，军旗上写着‘西海储君摩昂小帅’。”

小鼍龙心想：“这表兄也太张狂了吧！想必是舅爷来不了，才让他来赴宴。既然是来赴宴，干嘛又带兵兴师动众的呢？唉！只怕这里面有什么变故。”于是吩咐手下：“小的们，把我的披挂和钢鞭准备好，以防万一。我先出去迎接他，看看是怎么回事。”众妖怪领命，一个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