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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我家里就有。”
最后什么药也没开,陈嘉效和老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蔡蝶刚打过个电话来,问他人怎么还没到,老郑当着陈嘉效面扯了个谎,“高铁晚点了,又堵车。”蔡蝶嘀嘀咕咕的嗓门也大,“真真晚点,你也晚点,那我先煮饭,反正我是不会炒你那些菜的……”
这些话全被陈嘉效听去了,老郑挺机警的,没再多说赶紧把电话挂了。
陈嘉效把车启动,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提醒他一句:“安全带,叔叔。”
“哦哦……”老郑脸一热,着急慌忙系上了。
之后两人一路沉默,老郑浑身不自在,坐得笔直累到刚受到重创的腰,最后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今天麻烦你了,真真也是的,麻烦外人干嘛呢……”
“不麻烦,您没事就好,不然清昱也不放心。”
老郑扭头看了眼陈嘉效,模样是好,人看着也比厉成锋淡雅多了。当然,厉成锋也是沉稳的,当初第一次到家里见面,虽然知道他是初次登门拼命想留个好印象,可礼物拿了两趟,又是商人,老郑当时就觉得这人一定是世故得老道,倒不是不好,只是配自家女儿那个性子,总有忧患。
而且厉成锋为了追人,处处小心翼翼,殷勤献得让人有心理负担,毕竟当时还不是一家人。
陈嘉效又好像过于淡定了,等老郑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拿范儿的时候,会惊疑对方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他不同意女儿跟他吗?
可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发挥自己,事无巨细的。老郑必须承认,如果今天没有陈嘉效,他的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上,如果情况更糟糕,身边连给跑腿陪伴的人都没有,是挺凄惨的。
“我本来也没想让那个小姑娘赔钱的,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说她骑车过去,当时护士还提醒我小心她跑了,我看她都哭了,心惊胆战的,觉得应该不会。谁知道,”老郑无奈叹了口气,“就当自己倒霉吧。”
刚才在等片子结果的时候,陈嘉效征询过他的意见要不要报警,老郑说算了。
这会儿还是有些感慨,笑着说:“真真她妈老说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好欺负。”
陈嘉效其实有些意外老郑这会儿自然而然就和他提起这些,斟酌了一会儿,说:“现在这个社会,有些时候善良的确不算是一种好品德了。”
老郑挑了挑眉,同样意外他的直言坦率,而不是像预期的那样——会拣一些安慰的话,或者谴责那个女孩。
“真真就是太善良了。”想到女儿和她前夫的破事,老郑脸色暗下去,一下苍老许多。
陈嘉效游走于斑驳灯影里的脸无比柔和,轻声说:“她是很善良。”
其实两人那段关系开始不久,他就发现她一直在做公益,主要是帮助那些遭遇事故的失独家庭,她写文章,把这些受难者亲属的故事扩散出去,让大众了解和关注到事件本身。是无意中瞥到她电脑的,陈嘉效也没和她谈过这件事,在那之后定期向她所在的志愿者协会以“郑老师”的名义捐款,开了个社交帐号转发她写的文章。
这件事也让陈嘉效想起很多年前亲眼看见过的一个场景。
那年快入冬的一个夜晚,风很大,他在回学校的路上看到郑清昱把一个老人手上所有糖葫芦都买了,在那之后,老人得以离开躲避了持续刺骨的寒风。
等他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人手一根糖葫芦,石俊也分他一串,说是芮敏给的,郑清昱不知道抽什么风买了十几串糖葫芦,就因为看那个老人穿得单薄还是个脑梗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
之后在一起吃饭,芮敏还提起这件事,说郑清昱看起来冷漠,其实善良过头,语气十分不屑,“哪天被人坑死也是活该!”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吃糖葫芦,陈嘉效后来发现,去年在滨城她还是走向那对爷孙,陈嘉效在车上,遥遥的记忆扑面而来,确定自己总是被她执拗又纯净的灵魂吸引。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那次之后,打破了他对拥有副部长头衔、当众让表白者无地自容的郑清昱为人过于淡漠的固有印象。
快到南苑的时候,老郑嘟囔了一句“真真还没落地”,本来想试探陈嘉效等会儿是不是会去接她,但最后时刻还是换了个问题:“小陈是吧,冒昧问一下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郑决定学一下自己老婆的犀利,逮住机会,能快刀斩乱麻那是最好的,但毕竟他不是蔡蝶,第二次见面就问起这种隐私问题,老郑还是脸有些烫,担忧万一两个小孩根本也没想到谈婚论嫁去呢。
可如果只是谈朋友玩玩,老郑也担心自己宝贝闺女受伤。
“我在汽车公司,主要负责营销、销售方面的业务。”陈嘉效回答得很坦荡,老郑的心却一“咯噔”,寻思这不就是个卖车吗?转眼一看,人模狗样的,可不就是个销售。
心凉了大半截。
“你和真真,认识多久了?”见陈嘉效没有立马回答,老郑自己接话,“抱歉,我知道这些问题有些唐突,但如果你和真真谈朋友的话,也知道她上一段婚姻并不顺利,做父母的,我和她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希望你能体谅。”
把人送到南苑的时候郑清昱估计还没下飞机,陈嘉效给她发消息,然后马不停蹄赶去庆功宴。
停车的时候和一辆宝马mini碰上了,这个时间点车位紧缺,两边都瞄到了四周一眼可见的空位。陈嘉效看了眼表,不想让任何有可能的纠缠发生,主动倒出去,对面突然摁了一声喇叭,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句“谢啦”。
车窗紧闭,但陈嘉效还是听到了,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倒车,胡绾却摘下墨镜,眯了眯眼通过一层车窗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五分钟后,两人再次电梯偶遇。
陈嘉效先站在那里了,余光一瞥,紧接着听到一声轻笑,“真的是你。”
这时候陈嘉效才抬头看了眼,眼中一闪而过的些许诧异让胡绾确定刚才他根本没认出来自己,也许现在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想到这里,她弯了弯嘴角,在陈嘉效看来她在莫名其妙地笑,脸色依旧淡漠,继续关注急遽下降的层数。
“这么高冷的呀,陈总,都快迟到了,您还这么淡定。”
胡绾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还掏出镜子不紧不慢补妆,陈嘉效眉头一动,这才注意倒她今晚的打扮,礼裙高跟鞋,明艳的眼妆红唇,一头红棕长发,其实和那晚在包厢没有太大区别,好像她本身就热衷不太日常的形象风格。
“别这么看我,我可是有邀请函的。”胡绾眼皮都没抬一下,镜子一盖,目光就幽幽转到了陈嘉效脸上,“我是梦寻姐邀请来的,她算是你们的大功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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