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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着孝以谏（第1页）

为了说明人性恶的本性可以引导矫正，荀子举例说明：“故枸木必将待櫽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意思是，弯曲的木材，只要櫽栝蒸热矫正，就能变直；不锋利的刀剑，只要磨砺，就能锋利。这实际上是讲虽然先天不足，只要后天能够得到很好的教育引导，也能够使人性趋善。

关于礼，荀子认为，人虽然天生性恶，但通过后天的教化是可以改变的。而后天教化的根本途径，就是授之以礼义。荀子认为，人和动物的不同而且优于动物，就是因为人而能群，即人能组织社会。而人之所以能“群”，又在于“分”，“分”便是区分社会等级。而“分莫大于礼”，也就是说“分”的最高标准是“礼义”，即封建的伦理道德和礼法制度。在荀子看来，人的天然本性是追求利欲的，而礼的作用则在于对人的无限利欲追求作出限制。但礼的遵循必须要诉诸于强制。由此，礼便转为法。所以在荀子的着作中，常常是礼法并称。而法的一律化打破了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界限，使一切人在法的面前都平等。荀子把“法治”称为“暴察之威”，把“礼治”称作为“道德之威”。如果以礼义为本，法治就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总之，荀子主张的礼法兼施、王霸统一，是对礼法、王霸之争的总结，开创了汉代儒法合流、未爆杂用的先河。

正是因为受荀子这些思想的影响，张苍一直非常重视礼法、礼义，无论是在淮南国国相的位置上，还是在朝廷的御史大夫位置上，都一直秉持礼法相兼、以法为重的思想，认为朝廷的律法不仅仅是约束黎民百姓的，也是约束朝臣国亲、王公诸侯的。正因为如此，他对刘恒不惩治薄昭擅自诛杀朝臣的恶劣行径持坚决反对的态度。

为了替钟毓夫妇申冤，也为了让刘恒公正处置薄昭擅杀朝臣的行为，张苍不顾自己的丞相身份，竟然身着孝服、怀抱钟氏遗孤，来到宣室殿面见刘恒，奏请刘恒必须杀掉薄昭，既为钟毓夫妇申张正义，也向天下昭示哪怕皇亲国戚犯法，也和庶民百姓一样要受到惩处，从而彰显朝廷威严，树立皇上的绝对威权。

刘恒见张苍如此装扮来到未央宫，刚开始还以为是张苍家出了丧事来向自己报丧，心里感到很是迷惑，心想，之前从来没有大臣这样做过。及至看到张苍还怀抱幼儿，就更是感到不解：张苍这是要干什么？他这么大年纪了，怀中的幼儿是怎么一回事？及至张苍向他跪下磕头，并口称“臣张苍前来为钦差钟毓申诉鸣冤”时，才感到张苍此次来叩见自己显得有些来者不善，心里便感到很是不快。但张苍毕竟是丞相，自己不可能不见，只好问道：“丞相所言何意？”

听了刘恒的询问，张苍拿出钟毓夫人的遗书呈给刘恒：“请陛下过目，并为钟毓夫妻的无辜惨死作主。”

“什么？钟毓的夫人也死了？”刘恒非常惊讶地问道。

“陛下看了钟夫人的遗书就清楚了。”张苍满含悲情地说道。

刘恒展开钟毓夫人写在竹简上的遗书，只见上面写道：“贱妾良人以钦差身份查核国舅家侄不法之事，乃系皇上差遣，虽处毙国舅家侄，亦为惩恶扬善、彰显皇上天威，且系执行朝廷律法。国舅纵侄为非，本已触犯朝廷律法，然其却借国舅之势，挟私报复，公然当着众朝臣之面，擅杀拟向皇上复差之钦差，实乃胆大妄为，目无朝廷律法，更无皇上在心，乃国贼屠夫，本应为天下所不容！然皇上目中却只有亲情没有天威，此实乃百姓之祸、天下之祸。钟毓虽死得冤枉，然贱妾自思，活在如此之世也非幸事，不如一死了之，既能追随贱妾良人而去，亦能免却皇上不明之灾。本拟将幼子等一并带走，但贱妾实不愿做国舅式屠夫。唯以贱妾之死，替良人伸冤，亦向天下人告白：钟毓死得好冤！”

看了钟毓夫人的遗书后，刘恒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不处死国舅，难平天下黎民百姓之心；但处死国舅，又难息阿母怨恨之情，刘恒为此感到极为难办。

张苍知道刘恒对他阿母的孝顺之心，也理解刘恒面临的困境和烦恼，但面对情与法的选择，张苍自然是倾于法的份量，他对刘恒说道：“臣以为，太后和国舅对陛下来讲，虽然是血缘亲情，但毕竟是陛下私情。而钟毓夫妇对陛下来讲，虽然只是臣民，但却是天下公情。陛下本为天子，乃代天行事。因此，陛下应摈弃私情，以天下为重。只有这样，才能立陛下浩浩之天威，树大汉宏大之根本。相信太后慢慢地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刚才刘恒心里对张苍尚有不满，听了张苍的这段话后，刘恒心里多少释然了一些，觉得张苍说的很有道理。他想了想，对张苍说道：“朕知丞相胸怀天下之心，但丞相也应该理解朕与太后、国舅之情谊，没有国舅可能就没有朕的今日。丞相如遇此类事情，也会如朕一样纠结难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臣理解陛下内心的苦衷，但陛下乃上天之子，是代天行事，古语曰‘天子无私’，陛下应该以天下为重，以维护汉室江山长久稳固为根本。为了不使陛下背负杀舅之名，臣建议，陛下可赐酒给国舅，让国舅自行了结，这样既维护了朝廷律法的威严，又可免除陛下亲自下诏处死国舅的痛苦。”张苍说道。从张苍的话里，可以感受到他对刘恒确实是一片忠心。

正在这时，申屠嘉听说钟毓夫人自杀的消息后，也来到未央宫求见刘恒，他见张苍的打扮和怀里抱着的孩子，心里感到非常不解，但又不便先问，只好先行参见刘恒，对刘恒说：“臣御史大夫申屠嘉前来为钟毓夫妇鸣冤！”

刘恒一听申屠嘉也是来为钟毓夫妇鸣冤的，便对申屠嘉说道：“丞相也是来为钟毓夫妇鸣冤的。看来国舅不死，你们两人是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