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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令就是命令,再老的坦克也得开出来,再破的装备也得摆上去。
一辆接一辆的59坦克从仓库里开了出来,排成一列,缓缓驶向操练场。
每一辆都在冒黑烟,每一辆都在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有的是咯吱声,有的是哐当声,有的是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支跑调的乐队在演奏。
坦克停稳之后,士兵们开始清理。
这些坦克在仓库里已经吃了很多年的灰了,车身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炮管上结着蛛网,负重轮的橡胶都已经老化开裂。
有人拎着水管开始冲洗,水流冲在车身上,带着灰尘变成泥浆,沿着装甲板的缝隙往下淌。
有人拿着抹布擦拭,抹布在粗糙的装甲表面来回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每擦一下,抹布上就多出一片黑色的油污。
众人无奈地忙碌着,至少将尘土去掉了一些,让这些老古董看起来不至于太埋汰。
服装也换了。
士兵们从宿舍里出来,身上穿着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军装。
那些军装有的洗得发白,有的膝盖和肘部打着补丁,有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还有的真的破了洞,不知道是在哪个角落里压了多少年的老库存。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战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也太掉价了。”
一个士兵扯了扯自己袖口上那个磨破的洞,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会不会被人笑啊?”
旁边的士兵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
几个士兵站在一起,身上的旧军装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和刚才那些笔挺崭新的军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之前是崭新锃亮,像是要去参加阅兵。
现在是破旧黯淡,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兵。
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一个士兵蹲下来,看了看脚上那双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作战靴,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排冒着黑烟的老旧坦克,最后看了看自己和战友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军装。
“卧槽。”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种复杂的情绪全都挤在了这两个字里。
“这样上春晚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里,在周围的士兵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有人笑了,苦笑。
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们辛苦准备了那么久,擦了又擦,摆了又摆,新军装都熨了两遍,就是为了在春晚上露个脸,让全国人民看看中国军人的风采。
结果现在,要穿着破衣服,开着冒黑烟的老坦克上电视?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荒唐。
可命令就是命令。
再荒唐,也得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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