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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玩。”老爷爷笑着说,“顺顺一看到这个就要玩。”
顺顺就是老爷爷车祸去世的孙子,佟语声没见过他,却知道他和自己一般年纪、喜欢喝娃哈哈和AD钙奶、还爱在每年春天都种一只草头娃娃。
为了感谢老爷爷的礼物,吴桥一帮他把今天进的货都搬进屋里,佟语声就坐在轮椅上和他聊天。
“顺顺要是还在,就能和你们一起玩咯。”老爷爷笑着说。
佟语声觉得心酸,但看着他眼角的褶子,也忍不住笑:“要是我爷爷还在,应该也能经常陪你唠唠嗑。”
停顿了两秒,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也可以陪你唠嗑,如果我能出来的话。”
这样的同病相怜,给两个人缔造出一种半路祖孙的惺惺相惜感。
回到家里,两个人颇有仪式感地把那长草娃娃从盒子里拿出来——是个长得有点滑稽的圆头娃娃,脑袋瓜子因为要长草,看起来圆不拉几的。
吴桥一看着它光秃秃的头顶,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张面孔来,便脱口而出道:“灯泡。”
佟语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这是他给人小姑娘起得外号:“她叫邓欣然,不叫灯泡。”
吴桥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示意道:“但是很像。”
佟语声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又严肃道:“她是因为生病头发才掉光的,不要歧视别人的外表。”
吴桥一一听,立刻慌了:“没有,我觉得光头很酷。”
吴桥一打包票,自己真没有半点儿歧视的意思,只是那么圆那么亮的脑袋瓜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佟语声咯咯笑起来,举手在他脑袋瓜子上比划了两下说:“那哪天叫张二刀给你剃个一样酷的。”
吴桥一便滋儿哇捂着脑袋,哀嚎着逃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清水。
两个人把长草的光头娃娃放在小托盘上,相当严肃地将水从它脑袋上浇下去,那本是干燥的浅灰色小人被水浸润之后,变成了厚实的棕黑色。
吴桥一趴在桌子边,盯着它的脑袋,问:“这真的能长出草吗?”
佟语声也看着它,说:“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我也是第一次搞这个。”
两个人就这么盯着这光头许久,佟语声觉得胸腔趴得有些发闷了,才两眼昏花地起了身。
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把这小光头放在写字台边,吴桥一送给他的小熊也坐在那里,是他每次起床一睁眼、写完字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让他们排排坐好之后,佟语声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说明书上说,大概等三天左右这个娃娃就可以发芽了——小秃头的脑门儿也得长出新茬了。
自那以后的两天,佟语声每天都去给它浇水,看它的土壤是不是足够湿润,又关注着它的脑门儿有没有变绿。
佟语声隐约觉得这小东西属于发育迟缓的那一挂,一直等到第三天,依旧没有半点儿争一口气的动静。
小草苗没有按时长出来,天气却非常准时地热了起来。
佟语声顶着燥热的空气,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那不知好歹的小秃头。
他平时脾气温顺得很,但一旦身体不太舒服,脾气就也难免蹭蹭冒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吴桥一在家,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还没等那人问好,佟语声就急躁地抱怨起来:“它是不是根本长不出来,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只说了一半,胸腔里巨大的憋闷感就裹着燥热把他盖住了,那一瞬间他的全身僵直,喘不上气说不了话,视野也一点点黑下去。
他应该是晕倒了,这回他的耳边有吴桥一的询问声,他没有之前那么慌张,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再一次出问题的事实。
醒来自然是在医院,佟语声确认自己没死之后,就疲惫而无奈地躺在床上放空。
这回是连抱怨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先是看清手上挂的水,才慢慢看清佟建松的脸。
“等过两天我们去一趟北京吧。”佟建松说,“就去做个受体移植登记,顺便在首都转转。”
他说得还蛮轻松的,佟语声的脑子嗡嗡的,但是还是很快理清了他的意思——
言外之意是,再不接受移植,恐怕是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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