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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什么‘奸人’、‘兴土木’都不是不能允许的。
毕竟,先帝过去确实做过这些事情。
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帝亦如是。
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才被先帝降罪的人,今日就要被一道遗诏给统统赦免了?
这不是在说先帝都要死了,还在做错事!
这又岂不是在指着先帝那还没凉透的尸骸,骂他是昏君?
不是昏君,为何会死前降罪那么多人,等他死了就又立马赦免这些人。
是玩闹还是在开玩笑呢?
高拱这会儿是彻底麻了,低着头:“臣……”
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可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严世蕃更是在一旁挪嘴冷哼道:“今日便先问明白了,这遗诏究竟是谁人主笔,元辅也不说清。如今都这样了,这责任究竟是内阁的还是礼部的?若是内阁,又是谁人的错?若礼部,可是高尚书的错?”
朱载坖亦是哼哼了两下。
他长叹一声,双手按在桌案上,脸上满是无奈和厌烦。
“本宫知晓也清楚,先帝在位四十五载,有功有过,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先帝是过大于功,导致国家这么多年积贫积弱,内忧外患接憧而来。”
此刻看着眼前这道遗诏。
身为太子的朱载坖满心的烦恼和愠怒。
他长吁短叹:“是,先帝非圣贤,所以你们今日呈上来的这道遗诏,说先帝被奸人蛊惑,说先帝骄奢兴土木,说先帝身居宫闱修玄,本宫都没说什么,其实也可以允你们这样写。”
“但是!”
朱载坖的双手在桌案上拍着。
“你们不能连先帝昨日做的最是公允的事情也给否了!”
“你们今天否了先帝昨日做的事情,是不是过几天就连徐阶之罪也要给否了!是不是如都御史说的一般,连先帝也要全盘否定了!”
高拱几人跪在地上,接连叩首。
“臣等不敢。”
“臣等万死!”
朱载坖长长一叹,似乎是极为疲倦的靠在后方椅子上:“本宫是太子,是你们要劝进即位的嗣君,是大明朝将来的新君。可本宫也是先帝的皇子,是父皇的儿子!”
“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做这等事情了?”
“你们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高拱深深的低着头,无言以对。
而李春芳则是满心惶惶不安,昨日先帝驾崩,遗诏的事情其实就是自己负责的,前半篇算是自己和礼部一同拟定出来的,内阁也是过目了的。
‘自即位至今’五个字,却是自己想要藏在最后最深的笔墨。
没成想,事情竟然闹的这么大。
是自己急了吗?
李春芳现在连思考这个问题的心思都没有了,全然不知如今该如何收场了。
而严世蕃却是双眼瞪大,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看来看去。
其实他主要是盯着高拱、李春芳、高仪三人看的。
毕竟袁炜和赵贞吉,可以算是严家的好朋友。
那遗诏错漏偏颇之过,就得是高拱、刘春芳、高仪三人里的某一个背下了。
让高仪背锅吗?
一个礼部尚书也不小了,若是换上自己这一方的人,便无形中多了一个入阁的名额。
可是。
礼部尚书不小,但内阁辅臣很大啊,更不要是最大的内阁首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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