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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行于集市时思来想去,最终他也只能接纳这个结论,那就是客人当初的做法是切中要害的;有心想再跟对方探讨关于“思乡”的问题,客人却已经被摊贩们引走了注意。暮春时节,农户们的盆兜和织篮里装满了新鲜采摘的蔬菜,展眼望去尽是星星点点、浓淡斑驳的绿意;竖杆上挂满用粽叶、菖蒲或玉米皮编织的花卉与昆虫;贩卖香花的女人先用手指捻弯细金属丝,再将篮中簇集的雪白花苞逐个串连,做出齐整雅致的造型……因为旧城区里早已有了规模庞大、运营稳定的杂货市场,拿到这里贩卖的总是这类难以久存,价值也不高的东西。
客人熟稔而自然地穿梭于摊贩中间。以他外貌上呈现的年龄,在这个罕见年轻人的集市上本应十分醒目,结果却如鱼得水,完全没有闯入陌生领域的窘态;那用外套的兜帽遮挡晨风,把双手插在兜内闲步的怡适姿态,俨然是一名惯于来此挑拣的常客。明明说是不吃喝也没关系,却总在贩卖果蔬的摊子前流连观察,时而拿起几株沾着露水的马头兰或荠菜查看根茎,然后对他说出“这个直接清炒会容易苦吧”之类的话。真正需要靠饮食维生的曾蒿只得茫然点头,其实一点也不清楚这些菜叶尝起来有什么不同,只是随意按照客人的判断去采购而已。
有时,客人也会对着一只草编昆虫或花草篮稍作研究,晚些时候便去野外收集材料,做出更为精致的仿品来。“就送给你当消遣吧。”这么说着替他挂到窗帘上,直到几天后作为材料的花草发黄枯萎,就立刻摘下来丢弃。虽然他已经过了喜爱精巧小物的年龄,却也不由替这些手工品感到惋惜——明明有更坚韧耐久的材料,为什么非要挑容易凋零腐败的品种呢?偶尔向客人提出这一点,对方却说“只有这样的东西才可以给你”。
当时,他把这个回答理解为某种防范追查的措施。虽然觉得这种过分的谨慎完全不像客人的性格,他也只得顺其自然。直到分别之际,把那盒偶然得到的松香赠给对方作为纪念时,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不能长久持有与对方相关的物件,正如不能让对方长久持有和自己相关的物件一样,是避免被卷入厄运的重要预防措施。而受到这种条件约束的客人,无论漂泊多久都绝不会有真正的容身之处。
所以,不出几日就会凋谢的花草是最好的选择。在集市上,客人也经常与贩卖香花的女人攀谈。跟集市氛围格格不入的曾蒿只能拉开距离,随机地拿起一两样东西——既是为了避免让人发觉他和客人是同行的,更重要的是不想跟人对上视线,再遭到难以应对的推销。
他局促地在摊前拿起几朵毛笔头似的白兰花苞,这种花甘甜的香气总令他想到那个养鹌鹑的小孩。在所有对他表达过亲近感情的孩子中,她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没有什么情感障碍的迹象,身处的家庭似乎也很和睦,却主动跑过来和他搭话。不过,像她那样比同龄人早熟很多的孩子,虽然跟当初的他截然不同,大抵也有另一重孤独的感觉吧。即便是有慈爱的父母,也不能够时时陪伴,更无法理解她的所思所想,一旦碰到另一个懂得她爱好的人,就忍不住要把无人倾吐的事情一股脑抛出来。虽然他只因采购需求去了附近两三次,每一回却都要跟她说上好半天的话。来加聊天好友吧、来寄明信片吧、下次把天文望远镜一起带来吧……像这些完全不适合向陌生人提出的要求,她却一点也不害怕或难为情,的确是个非常奇怪的小孩。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可以把自己的天文望远镜送给她——心中这样想着,曾蒿的手指却松开了,花苞落回到篮筐中;再想要拿起来时,客人已回到身旁,把一根雪白的花串递给他。
“这个,就当作是你的幸运花吧。”
他满怀困惑地把花串拿到手中,辨认出上面都是茉莉以后,不由地问:“幸运?”
“嗯,对你来说是克敌制胜的关键。这种气味可以帮你把猎物引到陷阱里去。”
带着神秘的微笑,客人把视线投向集市的远处。他把花串收进手提袋中,再抬头时又已找不到人;习以为常地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穿着深色外套、完全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客人。总是这样神出鬼没地四处嗅探,这一次不知又看中了什么呢?他带着些微疲惫的心态走过去,想要提出家里已经不需要再采购些什么了:只要对新鲜程度不挑剔,食物储备就是充足的,想要些点缀怡情的花卉也大可以去野外摘取,就连药锄和捣臼这样奇怪的设备都有,实在想不出集市上还有什么能吸引客人。
结果,确实是前几次来这里时未曾见过的东西。不知该称作是文玩还是杂器的诸多琐碎物件,多数像是铜锡制品,也有搪瓷或木料的摆设,一眼看去难以分辨名目。像这样不知真伪的所谓旧货,在城区内的跳蚤市场中不知有多少,大约也只有外地旅客才会有兴趣驻足细看。此时,顺着客人的视线,他也打量着摊位边角处的几样东西:一只有油松图案的针刺葫芦、几把长剑和锤头造型的铜质汤匙、一个覆盖着蛛网状细密花纹的小型陶盘。
无法分辨客人感兴趣的是哪一件,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拿葫芦,却被摊主殷勤的招呼声劝退了。正想要走到别的摊位上静观其变,客人却转头对他说:“认得上面的图案吗?”
“哪一个?”
“盘子上的。”
因为陶盘体积很小,直径仅比市面上常见的酱碟稍大两三公分,盘面上放射状分布的网格纹饰也因日久而模糊。他要蹲下身仔细观看,才能意识到那青蓝色的纹饰线条并非简化的蛛网,而是类似于八卦图的花样;不过图格的数量很多,远不止中央区域的太极图与八个卦象,大概是奇门遁甲图之类的变体吧。
对这样的物件没有兴趣,但因为客人一直盯着看,他不得不问:“你喜欢这个吗?”
“啊,没有。只是想到别的事了。”
早已留意起他们的动态,随时都要上前推销的摊主顿时沉下脸色。曾蒿不由地更觉踌躇。“那,要买吗?”
结果,客人还是自己掏钱买下了陶盘。看到这一幕,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当然不是在意价钱的事,而是因为但凡客人出钱买下的东西,除非不能保存,否则是绝对不会留给自己的,等到分别时一定会带走。想到不必留这样一个没用的东西在工作室里,他就觉得轻松了一点。
买完陶盘之后,客人终于尽了兴,主动提出想打道回府。惦记着手头研究的曾蒿自然求之不得,只想尽快回去赶上进度。归途中,他的忧色大概显露了出来,客人忽然问:“助流器的调整不顺利吗?”
“啊,也还好。只是,想要再把聚集模式的后座力减轻一些。”
“是说对抗模式吧?”
曾蒿为难地回答道:“图纸上是这样命名的……”
“但你觉得叫做‘对抗模式’很奇怪?”
“……嗯。感觉和实际的效果没有什么关系。像这样强度的高速气流,不管冲击范围压缩到多少,不都是一样能够造成杀伤吗?”
“对你们确实是这样。不过,对这个设计最初预想的服务对象来说,只有范围最小的冲击波才适合用来互相射击,更大范围的模式都是对周围的环境使用的——所以才叫做‘对抗模式’啊。”
于是又一次,客人提起了那个叫曾蒿难以想象的地方:在那个既年轻又古老的王国里,大部分居民都是仅到他膝盖的猿猴;王国的统治者既是赋予它们新生的母亲,也是指挥它们建造了整个国度的工程师。这些多毛的国民都有不可思议的强健体魄,能够徒手举起十倍于身量的山石,自如穿行于火焰与刀尖之上;在智力上大部分国民都属平庸,只能按照说明文件的要求去操作专用设备,完成最基础的劳力工作,但也有出类拔萃、足以为君主之臂膀的俊才……然而,无论身体与头脑多么不凡,它们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顽童天性,使得它们对于任何概念性的命题都缺乏兴趣,且在日常工作中不断制造危机;这种天性贯穿整个生命中九成以上的时间,即便是创造者本人也难以改变。受到条件所限,她只得发明了一套针对性的教育方针,用各种各样的游戏诱导它们完成她的指令。
曾经令曾蒿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去研究和调试的“便携式多模助流器”是这项教育工程的产物。在诞生数百个小时后,矫健如虎豹的多毛民便会懂得如何利用这根造型朴实的金属管制造气流冲击波,移除妨碍工程的山丘与废弃建筑;同时它们也能学会把助流器切换到更温和的模式,作为动力装置来快速移动,协助它们进行冲刺与跳跃。在这个阶段,助流器之于它们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球棍与滑板;等到它们成长得更为成熟与灵巧,对抗模式又会允许它们用助流器在小空间内互相射击竞赛,以此来增进亲密和组织能力,以便在将来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武器——简而言之,就像是用装填泡沫软弹的玩具枪嬉闹而已。
为什么教育者的资料里会有这种装置的设计图纸呢?他在调试的过程中偶尔会想这个问题,但也没有感到特别惊讶。“装置设计”似乎是初级教育内容中十分受重视的基础部分,因此在资料库里收纳了各种领域的优秀范例。这种助流器正因为是“玩具”,才能在保障功能实现的前提下极尽简单易懂:只要有任何一种规格的压缩管与自动集能器,嵌入带有离线控制台的自调节框架,按要求连接好与之适配的导线,再加上强度达标的塑性材料就能完成。连他这样对着大部分图纸一头雾水的无知之人,在设计图极尽周详的附文帮助下,竟然也成功地从各种剩余的装置中拆卸下足够的零部件,陆陆续续地完成了组装。虽然因此损坏了一些教育者提供给他的生存设备,无法再轻易地调整外貌或获取资金,但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回到家中,他又一如既往地沉浸在对设计图纸附文的阅读中,想要找出对现有成品加以改良,从而减轻自重和后座力的办法——虽然现阶段的成果,作为杀死特定个体的武器已经足够,真要陷入搏斗的境地却很难办;重量超过三十公斤,形状又难以依靠肩背借力支撑,这样的装备对多毛民或许只是玩具,对他而言却根本不可能举着挥舞或移动射击。想到要用这样的武器去完成任务,就好像八岁的自己要拿着美工刀去杀死那些在汽修店里闹事的人一样,无论如何也难以产生自信。
这本书一部根据为框架的玄学小说。根据历史去写玄学的小说目前很少,这次算是一个尝试吧。融合了一些我们古代的科技,算学、中医药、、以及“道术”的东西。相互融合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行文说起来到是一个惭愧,半文半白,读来也是诘屈聱牙。对现在网络的读者来说不是很友好。以后多多改进吧。......
穿越在熟悉的影视世界,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现代世界,武侠世界,科幻世界,魔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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