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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缓缓沉落到远方树木的阴影后,那深蓝的矿物中隐隐闪烁起一条光带。它是那么细微,像矿物中天然生成的纹理。
荆璜忽然把这块奇特的矿物塞到凯奥雷手上。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凯奥雷吓得跳了起来,他笨拙地抱住沉甸甸的石头,大声抱怨道:“嘿,你起码可以先招呼一声!难道多说一句会……”
“等等。”欧齐斯打断他,“别管这些,你快看它里面!”
矿物中的光带在扭曲,从矿物的左下角移向右侧。荆璜静静地看着光带变动。其余人只好疑惑而敬畏地跟着观望。
“这是什么?”凯奥雷小声问。
“你祖坟的坐标。”荆璜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得跟着这条光带走?”凯奥雷转头望向右边。那里是一片油绿的农田。
“……走你妈。”
荆璜忽然冲罗彬瀚招了招手。当罗彬瀚走近时,他把手伸到罗彬瀚颈后,摘下一条太阳形状的怀表挂坠。那是被莫莫罗称为简易四象仪的古怪装置。
他把怀表扔到罗彬瀚手中:“你打开。”
罗彬瀚照办了。他打开怀表,露出里面的四个表盘,此刻上头的数字分别是135,60,302,503。
“嗯?”罗彬瀚说。他已不记得上次看到的具体数值,但显然没有这么大,而且当时他记得还有一个负数。
“历史,生物,宙象,超凡。”荆璜解释说,“这四个数值是你们此刻所在地和认知宇宙之间的差值。四个数都变成0就说明你们到家了。”
他又把怀表拿起来扔给凯奥雷。这会儿仪表上的数字变成了139,61,302,500.5。
“没多大区别嘛。”罗彬瀚评价道。
“说明你们两个的家离得近。”
凯奥雷着迷地盯着怀表,直到荆璜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他才如梦初醒把东西还给罗彬瀚。
“噢,噢,好吧。”他说,“这可真有意思。不过它能送我们回去吗?”
“不能。”
“那……”
“我能送你们回去。”荆璜打断他说,“石头是指路用的,不然我他妈怎么知道在哪儿开门。”
凯奥雷好奇地看看自己左胳膊上抱着的石头。
“为什么要用这个?”他有点好奇地问,“那个仪器不会更方便吗?它能直接显示数字,难道这不会让误差更小一点?”
荆璜的脸色改变了。那是种唯有熟人看得出的细微神态,罗彬瀚察觉到他正在发火。
“你们也只能读得懂数字罢了。”他冷冷地抛下一句。紧接着红云在他脚底积聚,他就那样腾空而起,飘然飞走了。
凯奥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是不是在生气?”他有点无措地问罗彬瀚,“我说了什么?”
罗彬瀚也不知道,他只好诚实地摇头。
“他讨厌数学?”欧齐斯猜测道。
除却那名科研员外的所有人都充满谅解和恍然的哦了一声。
“其实这还挺正常的,是吧?”凯奥雷说,“如果人能抬脚就飞,谁他妈还想学数学?”
他们在那位科研员冷峻的视线里发表了一通对数学的诋毁,聊得兴高采烈,好半天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他们远离森林和基地,被荆璜抛弃在这个陌生且言语不通的落后村庄里。
一群村民举着火把向他们走来。他们大多身强体壮,在人数上又占据压倒性优势,难免令探险队有点紧张。然而当人群走到近前时,为首的却是一个老人。
他的年龄已经很大,白发和胡须都垂到脚边,用一根粗壮的树枝支撑着身体。
“欢迎。”他用不甚流利的外星语说,“各位板都,欢迎你们来到罗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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