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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狐狸？流川狐狸？”樱木扯开哄亮的嗓门毫不客气地大喝，倒吓了水泽一跳。

“你嚎什麽？”流川从一扇小门中走出来，手上拿著一张大毛巾擦著不断滴水的头发，看得出来他刚刚才沐浴过。走到他二人之前时，才放下手中之物，随便理了理发丝抬眼没好气地盯著樱木，然後目光转到水泽身上去时稍稍温和一点。

“死狐狸又用国家的钱干私事！”樱木愤愤不平地指著流川说道，“也只有警视长才忍你，居然同意在你办公室里安置浴室？臭美！”

“哼，如果你成天和尸体打交道，我想你这白痴就不会这样说了。”

“你有洁癖就不当法医算了！凭你这张脸倒可以骗些饭填饱肚子！”

“是啊，你也可以去从事拳击行业，凭你怪物一般的力量能打倒你的人──日本人中还没生出来呢！”

“可恶……”樱木急步上前，就要动手。

“警部，别激动！”水泽一见情势又快不妙，立即拉住上司，硬是使出吃奶的劲才算勉强控制好场面。

“那个，流川医生，我们那件案子的报道……”

“在里屋，因为刚刚才把那具你们三课上午送来的腐烂女尸包进冷藏室。早上你们课的赤木警员来拿过资料，可是现在我又有几处发现，所以我就把补充的资料和特大凶杀案的报告放在一起了，你等一下我去拿……”说著就要起身。

水泽却不经意看到流川身板挺得虽然直，但神色间却稍显疲惫，而且他此时略微凌乱的黑发搭拉在额角，一双晶莹的眼睛半闭半睁似乎就快睡过去一般，看来就算是洗过澡也无法驱赶劳累的感觉。一时心中不忍便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拿好啦，是这间屋子吗？”

“唉……”

没等还在大眼瞪小眼的花流二人开口说完，水泽就兴冲冲地一把打开刚才流川所指的门，跨了进去。才一走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鼻而来，尽管那间屋子与外面同样干静整洁，空气中也有清洁剂的淡淡气味，然而那股异味仿佛就像从阴沟或烈日下爆晒的、垃圾场汤水中捞出的烂肉一般，甚至更加让人难以接受，比血腥味不知难闻多少。这个屋子正中的钢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盛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里面是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检材，类似人体器官啥的玩意儿，让人有点不寒而栗。水泽顿觉腹腔内有什麽东西上涌，喉头一张立即就吐了出来。

“快出来。”流川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把水泽拉了出去，顺便也带出了水泽原本打算取走的尸检报告。

“你这房间里的醋还没有烧开麽？”樱木也挤身进来，看到墙角电锅里煮著的液体，连忙过去将盖子揭开，立刻热气不断从那锅里喷出，一股酸味弥漫在空气中，很快就冲淡了不少异味。

“对不起……”水泽看著他吐出来的污物，想到同时在樱木与流川两人面前出丑，只恨不能钻进地缝里面去。

“没事，应该是我道歉。这里不久前停置过腐烂变质的尸体，虽说已经放进冷藏箱里，可一般人都会受不了。”流川递了一杯水给水泽，“以後你习惯就好。”

“可是，可是，我弄脏了地板。而且我还是一名警察，真……”水泽低下苍白的脸，实在是好丢人！！

“警察也是慢慢适应的嘛，Boy。”樱木拍著水泽的肩安慰。

“就算学的是这个专业，我也是对著尸体吐了好几年才拿到的学位。”流川狭长的眼睛闪著微微的笑容，没什麽直接安慰的话却让水泽定下心来。

“不可能吧？流川医生，你这麽沈著镇静的人也曾经会受不了吗？”水泽从沮丧中抬起头，完全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

“有什麽不可能？这家夥第一次出现场还几乎晕倒呐！”流川指著樱木头也不抬地说道。

“喂喂，狐狸，本天才哪有这麽逊的时候？”樱木丢下水泽大步来到流川身前，不客气地从背後用臂箍著法医细长的脖子，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著。

“离我远点！”流川斜眼瞟著樱木，继而又对水泽开口，“以後如果有碰到腐尸的情况，出完现场之後把醋蒸热让它在房间里挥发，就会消除这股味道。”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Boy，你可以记住了。否则衣服上的味道消不掉可找不到可爱的女孩子哦。”樱木也微笑著对著水泽眨眨眼。

水泽感激地看著他们，心里暖暖的，冲口而出，“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就是这种表情和声音，流川无言地盯著水泽，脑海里浮现一位热情洋溢的少年，他总是睁著大大又明亮的眼睛，朝气蓬勃地跳到自己面前骄傲地说著，他一定会努力将所有的罪恶都从黑暗中清除！

樱木感动流川身子轻轻一震，掐著脖子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大手亦不知何时悄然往下撑住了这位法医疲惫不堪的却倔强不肯软倒的腰部。

“Boy，你先回去吧，本天才还有事和流川讨论。”樱木忽然间这样说，顿让新人有一种他们会不会打架的担心。

“你先去吧，以後出现场有什麽疑问尽管问我。”流川淡淡地开口，悠闲的态度打消了水泽的顾虑，对著他二人一鞠躬拿著检验书快步离去。

“那小子，怎麽那麽听你的话？你叫他走就立刻乖乖转身，明明他是本天才的手下！”房间里只剩下二个男人时，樱木蹭了蹭流川的腰悻悻地开口。

“什麽手下？顶多是属下！注意你的用语！”流川狠狠白了樱木一眼，抓住高大警部不安分的手掌，“我现在很累。”

“你也知道累？！那还接这麽多工作？！！告诉你多少回了，以後只要接本天才所统领的三课、所交待的任务就行了！”樱木恼怒地一下子把流川推在墙上，然後紧紧地环住了对方──这个在全警部同仁口中的、天才的死敌，凑下脸在法医光滑的脸上挨挨擦擦，使劲嗅著他刚刚沐浴之後的味道，突又好开心地笑了，“其实你爱洗澡这个习惯有时还真不错。”

流川没有说话，昂起脸来的时候，樱木滚烫的唇就霸道地咬在了他的嘴上，唇舌和齿尖立刻汹涌地纠葛在地一块──

樱木花道、流川枫，这对神奈川警员中被认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其实已经在私下已经同居整整八年了。

“够了吧，你！”一番缠绵热吻之後，流川觉得他的身体更是受不了，脑子也有些缺氧似地发晕。

算起来，他们并没有刻意掩饰这种关系，只是没有大张其鼓的宣扬罢了。本来嘛：原本是天敌的他们，当年也只是四只拳头拼斗的时候，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演变成肉体关系，加之长年生活习惯里的摩擦与工作中的争执，很容易让他人产生一种这二个人极为不合的错觉，为这段地下感情蒙上了一层暧昧的保护色。

“狐狸，你总是这样拼身体会垮的！试著调节一下。”过了很久，樱木略有些沙哑隐忍的声音才又响彻在这间宽畅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