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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或许……是想将这整个南越的江山，都拖入泥潭！（第1页）

听风楼主沉默片刻，缓缓道：“死士尽殁，线索中断。紫玉菩提来源成谜，‘老猎户’无踪。隐咒之事，战王妃所言不失为一种可能。但……”他话锋一转，“陛下可曾想过，此人布局环环相扣，刺杀、毒爆、隐咒、嫁祸、挑拨，所图并非一时一地一人之生死，而是要乱天盛朝局，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斗笠微抬，似乎“看”了一眼莫北琰：“康平郡王世子，或许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挑选、用来投石问路、同时搅浑水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隐藏更深，耐心也更足。”

皇帝眼神骤凛。

听风楼主继续道：“南疆秘术流入，改良影傀出现，非一日之功。陛下可密查近年来，朝中军中，与南疆往来异常者，或府中幕僚、门客有南疆背景者。此外，紫玉菩提培育需特定环境，可查京畿乃至各地，是否有隐蔽的、符合至阴至秽之地的处所被暗中经营。”

他的建议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却又避开了直接指认皇子，将问题提升到了危害国家安全的高度。

皇帝深吸一口气，显然听进去了。他看了看依旧怒目相视的太子和二皇子，又看了看惶恐不安的康平郡王父子，以及从容立于一隅的莫君寒、沈云汐夫妇，还有神秘莫测的听风楼主，疲惫与戾气同时涌上心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康平郡王教子无方，革去亲王双俸，闭门思过三月！莫北琰鲁莽失察，险酿大祸，革去世子之位，押回府中严加看管，无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其所述‘老猎户’，着刑部、大理寺并皇城司，联合画影图形，全国海捕！”

“至于今夜袭驾死士及紫玉菩提一案，”皇帝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由皇城司主导，刑部、大理寺协查，听风楼……从旁协助。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凡有牵连者，无论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一律严惩不贷！”

“太子，二皇子，”皇帝看向两个儿子，语气森然，“你们也各自回府，好好想想！猎场之事未清，今夜又生变故，朕希望，这些事，与你们无关！”

“儿臣不敢！”太子和二皇子连忙躬身，声音却各含憋闷与冷意。

“夜宴散了！”皇帝一挥袍袖，在侍卫重重护卫下，携皇后率先离去。留下帐内一片狼藉与心思各异的众人。

太子冷冷看了二皇子一眼，拂袖而去。二皇子莫君晨面无表情，对听风楼主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一眼沈云汐和莫君寒，这才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康平郡王父子被人搀扶（押解）下去，一路哭声哀求不断。

很快，帐内只剩莫君寒、沈云汐、听风楼主，以及收拾残局的御林军和内侍。

“楼主今日援手之恩，本王与王妃铭记于心。”莫君寒对着听风楼主郑重抱拳。

听风楼主摆了摆手：“王爷，王妃，今夜风波虽暂息，但暗流更急。隐咒之事，二皇子已中招，恐非个案，亦非终点。王妃……”他转向沈云汐，“你体内隐患虽除，但已入局中，日后更需谨慎。青莲剑域可破邪祟，若有需要，可凭此物至听风楼任何分号。”他递过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简单莲纹的令牌。

沈云汐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多谢楼主。”

听风楼主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帐外夜色中，来去无踪。

莫君寒握住沈云汐的手，低声道：“我们也回去。”

沈云汐点头，与他并肩走出锦帐。夜风凛冽，吹散了些许帐内的浊气。远处，太子的营帐和二皇子的营帐皆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显然今夜无人能眠。

“汐儿，你觉得，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莫君寒轻声问，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沉沉的营区。

沈云汐握紧他的手，感受着血髓玉的温润和小白在空间中的雀跃气息，抬眼望向漆黑无垠的夜空，那里，几颗寒星倔强地闪烁着。

“是谁，现在还看不清全貌。”她声音清冷而坚定，“但一定是个极其了解皇室、了解各方势力，且耐心十足、布局深远的对手。康平郡王世子是一枚棋子，太子和二皇子的矛盾是被利用的烟雾，甚至那紫玉菩提和死士，都可能只是障眼法或前奏。”

“他的目标，或许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或许……是想将这整个南越的江山，都拖入泥潭。”

“不过，”沈云汐转过头，对莫君寒绽开一个清浅却光华内蕴的笑容，“既然我们已经从棋子变成了棋手，那么，无论这局棋有多险，这潭水有多浑，我们便陪着他们，好好下一场。”

“看最终，是谁，能执子定乾坤。”

莫君寒凝视着她眼中倒映的星火与自信，心中激荡缓缓平复，化作一片沉静的坚定与暖意。他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好。”他只应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两人相携，走向属于他们的营帐。身后，夜宴的锦帐逐渐淹没在黑暗与收拾残局的人影中，如同一个刚刚落幕却余波未尽的戏台。

而更广阔的戏台，更诡谲的风云，正在这猎场之外，皇城之中，缓缓拉开序幕。

他们，已置身其中。

夜凉如水，猎场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夜宴的惊变后，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各座营帐间的灯火多数未熄，但往来巡逻的御林军甲胄碰撞声比以往更加密集沉重，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莫君寒与沈云汐回到自己的营帐，清风与冬寒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帐内炭火暖融，药香隐隐，是备好的安神汤药。但两人心知，此刻绝非安神之时。

沈云汐挥退侍女，只留二人在帐中。她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