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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英雄落泪（第2页）

他的声音彻底破碎，再也无法维持站姿，猛地跪倒在万圣公主灵前，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刺骨的石碑，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呜咽。

这个从底层尸山血海里杀出来，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的汉子，此刻哭得撕心裂肺，脆弱得不堪一击。

“对不起……对不起……公主……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我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我他妈还算什么男人……当什么大佬……”

他语无伦次，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土和泪水，一片狼藉。

这悲痛欲绝的哭泣持续了许久，仿佛要将一生的眼泪流干。

最终，哭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先前崩溃的脆弱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彻骨的疯狂恨意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万圣公主的遗体，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蕴含着妖尊力量的殷红鲜血瞬间涌出。他将血指狠狠按在万圣公主惨白的掌心，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如同寒铁交击，掷地有声：

“我奔波儿灞（心中默念董理茂）！在此立誓！以血为鉴！此仇不共戴天！终我一生，必踏碎灵山，掀翻凌霄！我要让那些假仁假义的伪神伪佛，血债血偿！我要为你，为我们的孩子，为阿善，为蛇佬棍，为所有被他们视如草芥、随意牺牲的兄弟，打出一个清清白白、能让万妖真正挺直腰杆活着的世界！若违此誓，甘受九天雷殛，永堕无间地狱，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血誓既立，天地间仿佛有无形阴风卷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一种决绝、酷烈、不容回头的力量感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厅入口，并未靠近，只是静立一旁。

来者正是大鹏金翅雕，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跪在灵前的霸爷，看不出喜怒。

霸爷缓缓站起身，转向大鹏。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只是那锐利深处，是万年寒冰般的冷冽。

他抱拳，对着大鹏，郑重地深深一揖：

“鹏哥。之前……多谢了。若不是你关键时刻仗义出手，我和我这帮兄弟，恐怕早已全军覆没，此恩，奔波儿灞铭记于心。”

大鹏并未避开，受了他这一礼，但神色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审视：

“不必谢我。我出手，非为救你奔波儿灞一人，也非全因看那两只蠢货不顺眼。”

他目光扫过那座新坟，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为此间无数被压迫、被奴役、被视作蝼蚁炮灰的妖族。你，恰巧站在了他们前面而已。”

霸爷直起身，点了点头，并未因对方的冷淡而介怀：“道理我懂。但结果是你帮了我们，这个情分，我霸爷和霸字头，认。”

大鹏看着他，那双锐利无匹的金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灵魂深处的每一丝念头：

“你心中有惑。惑我为何而来，惑这看似天经地义的三界秩序之下，究竟埋藏着多少肮脏与血腥，对吧？”

霸爷坦然承认：

“鹏哥你是江湖老前辈，灵山叔父辈的人物，跺跺脚西牛贺洲都得震三震。突然下场帮我这个草根爬起来的小字辈，我心里确实没底，也好奇得很。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大鹏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想听听故事吗？关于这天地的由来，关于仙佛的真相，关于我们妖族……为何会沦落至此的真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