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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话音落,方玉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身子一出溜,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可还没等求饶的话出口,已被长随从地上硬是拉扯起来。

她一面挣扎,一面回顾,视线停留在容与脸上,眼里盛满了惨伤和不甘。

容与心尖一颤,方玉的眼神自然不会让他心动,可恻隐之心却不合时宜的澎湃发作了,虽然明知道自己一出声,这一晚上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篑,可到底是条年轻鲜活的生命,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就此凋零枯萎。

清了下嗓子,他低声喝道,“且慢!”站起身,径自走到方玉面前,拾起她的月琴,将那根断了的琴弦慢慢接好,这才回首冲段洵一笑,“弦断了还可以再续,大人何必动怒呢。”

段洵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半晌笑容暧昧的说,“还是大人懂音律,知道惜软玉……”他朝方玉招手,“还不快过来,给大人敬酒赔罪。”

方玉怯生生的,依言走过去斟了酒,将酒杯捧着高举至容与唇边,握着杯子的手指不住颤抖,看上去纤弱无力。

容与在心底叹息,深吸气将杯子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一杯酒过后,段洵干脆命方玉坐到容与身畔,为他填酒布菜。再之后,就变成了容与不忍她遭段洵呵斥,强忍胃中不适,将她斟的每一杯酒都尽数喝干,到了最后,他只能勉力撑住精神,方不至于让自己显出醉态。

然而从众人或调笑戏谑,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容与知道,今天这一仗,他到底还是输了。

第32章出谋献计

次日容与在剧烈头痛中醒转,林升很体贴的端来醒酒汤,语气却一点都不温和,“大人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平常也不是贪杯的人,怎么她递过来的就一杯不落,全喝光了?”

容与先是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她”指的是谁,下意识摸摸鼻翼讪讪一笑。

林升可是不依不饶,“您预备怎么办啊?没准后晌段大人就把人送过来,让留还是让走,您吩咐吧。”

听见送过来三个字,容与更窘了,眼神闪躲着问,“昨天,我,我说要她的话了么?”

“您是没说!可您也没拒绝!”林升满脸揶揄,“那位段大人末了说,回头命人把她给您送来,您可是含笑不语!”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谓含笑不语,应该是已丧失思考和语言能力了吧,容与简直不敢再看他,只垂了头默不出声。

林升也不理他,隔了一会,容与想起还有正事要办,忙打岔道,“段洵说要送盐商名册来,可有送过来?”

林升朝书案一努嘴,那上头已放了厚厚的档案和名册。容与心里踏实下来,索性不想刚才的话题,起身洗漱过后,专心研究起两淮盐商情况。

他认真翻开记录,很快已心无旁骛。其时两淮盐商堪称一个特殊的商帮,虽以两淮命名,但并不仅限于这个地方的人,很多都来自不同地区,势力最大的是来自山西和徽州的商人。其中资本最为雄厚的有汪、程、江、洪、潘、郑、许等八大家,居八大家之首的则是徽商江春。

据扬州府县志记载,淮盐岁课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征银六十万两,比其他产盐地区要多出数倍。

盐务能赚钱,造成了盐商奢靡竞富的作风,扬州的盐商倾财力物力锻造园林,结交取悦官场权贵,其时扬州园林之盛,可谓甲于天下,自北门处直抵平山,两岸数十里楼台相接,竟无一处重复。

以至于连升平帝也曾发慨叹,盐商财力伟哉。

容与伏案查卷,思绪万千,一面想象着等会儿见到这些巨贾时的情形。及至见到了,禁不住愈发感慨,两淮的盐商所谓富可敌国,从穿戴上便可见一斑。

不过也有例外,八大家之首的徽州商人江春,倒是独具名士风流的派头。

照例还是由王允文先说游戏规则,八大家的代表都听得认真,可提到运粮去边塞,众人一时都有些犯难。

江春既是这些人的领袖,少不得率先发问,“朝廷的办法好是好,可运送粮草千里迢迢,一路盗匪山贼出没,仅凭我们几家之力怕是难以应对。到时候粮草没捐成,盐引也泡了汤,不免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损失又该如何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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