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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真是痴儿！你道万事都能有个清楚分明吗？十五年来朕也始终不曾知道你母亲姓甚名谁。从前你年幼自是不告诉你为好……你母亲，恐怕并非凡人！]李隆基不以为忤，耐心解释道：[朕是天子之尊，难道还须哄骗四郎不成？]

[这……父皇！莫非，莫非真如宫中所传，我母亲当真是……是妖孽？]汉王一手仍被李隆基牵着，另一手握成了拳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那些传闻，他并非不知，只是不愿意相信才不去放在心上。若是由父皇口中得到了验证，自己却又情何以堪？

李隆基一皱剑眉，重重一拳击落案头，怒道：[是谁如此大胆在你面前胡言乱语？朕早已三令五申后宫不可议论朱姬之事！竟还有人敢罔顾朕的旨意！]

[父皇……儿臣只是想知道真相，还请父皇息怒不要怪罪其他人。]汉王面色黯然，然而语声极是坚定：[儿臣只求一个答案，所有罪责都可一力承担！]

李隆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转念一想，缓和了语气道：[四郎又何罪之有？你莫要听那些人说三道四，什么妖孽之言都是她们自己唯恐天下不乱！你是朕的儿子，普天之下有谁人敢对你不敬？]

[可是……父皇，母亲她究竟是人……还是妖？]

李隆基一手扶了汉王肩头，认真看着他的眸子道：[你母亲，当是天上的神仙临凡！也只有那九重天上的仙子才能如你母亲那般超凡脱俗，清艳无匹！]

[原来我母亲……竟是神仙？]汉王迷离了眼眸，神仙？神仙！世上果真有神仙吗？

李隆基亦是神思恍惚起来，遥想当年梦中朱姬的绝代风华，悠悠吟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无奈情深缘浅，梦里三年匆匆而过，朱姬生下了你之后便留下诀别之语，言道此生缘尽，从此两不相见，此后朕果真再也不曾见朱姬来入梦……也再也没有遇见过能及得上她三分的女子！]

[父皇，我母亲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和宫中那些神仙画像一样美吗？]汉王不禁心生好奇，宫中传言都说除了父皇以外从来都没有人见过朱姬。

[呵，自然是比那些画像更美！这世上恐怕再无人能与她相比！……当年赵丽妃的舞姿有三分朱姬的神韵，皇甫德仪的嗓音和你母亲有六分相似，还有那刘才人的鼻梁酷似她的侧影……只不过，这后宫所有的女子加在一起，都还不及你母亲的一半。]

汉王听到后来发了怔，原来这些年曾受到父皇宠爱的那些妃嫔竟都和母亲有着几分相似。

[四郎，你既已知道真相，以后无须再行祭拜了。朕曾经说过你母亲早已不在人世，然而却未必就是死了！她既是仙子，原本也并不属于这凡尘俗世，如今多半是回归天界，重列仙班去了……四郎至孝，朕心甚慰，只是你也不须为此过于忧伤。]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汉王这才舒了眉头，今夜总算解去了他心中多年心结。

李隆基最后再望了那画像一眼，亲手将卷轴收了起来，交到汉王手中道：[这画像本来早该毁去了，不过既然你如此喜欢朕便赐予了你，妥善收藏起来算作对你母亲的纪念吧。]

[多谢父皇。]汉王点点头。

父子二人又闲话家常了几句，李隆基见天色太晚便催促汉王回去歇息。汉王自知还有功课未完恐怕今夜无眠，却是自然不好明说的，口上佯作自己亦是要回寝宫去，只是要先恭敬送了父皇离开。

眼见李隆基的身影消失在后花园尽头的龙尾廊上，汉王收起了梨木案上的佩剑龙泉，这才转身向昭明阁而去。他还没走上几步便见假山后忽然转出一人，迎面向着自己而来，那人身上搭着的湘色金线斗篷映了月华泛出淡淡金光。

卷一（九）清商

[慕容！……你几时醒的？]先前见慕容承如此好睡，还以为那人会就此一觉睡到天亮了。

[醒了好一阵了，先前圣驾到过昭明阁来寻你。]

汉王本欲回昭明阁去，打了个手势示意慕容承不必再过来，等着自己走过去就是。却见慕容承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径直走了过来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慕容承一直走到了那梨木条案前，随手取过一把银剪挑亮了灯心，侧了身子缓缓地道：[四郎……有一件事，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何事？你且说出来吧。]汉王看着慕容承不疾不徐的样子，不知是什么事情需要他这样认真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