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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悯生一怔:“山原?”
裴涯絮漫不经心道:“印船的功效:缩地成寸步千里,翻山越岭履平地。这么远的地方,你应该没来过。”
温悯生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又看了一眼这破破烂烂的学校,方才觉出的那一丝熟悉感和对位置的揣测都消失了,她确实没来过这里,并且对山原这个地名都闻所未闻。
走过来挨着裴涯絮坐在长椅上,她开口问道:“续命套餐里说的第一个收魂对象就在这里?”
“嗯。”
“需要到这么远的地方吗?”温悯生把视野拉远,越过半围绕学校的几座小山,能看到一大片挤挤挨挨颜色灰暗的楼房或平房,再稍远的一些地方立着几栋高楼大厦,反射着清明澄澈的天空。
这么看和家里也没什么区别,看来不管有多远,总有许多地方是相似的。
裴涯絮抱着胳膊,长腿伸开,合上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懒懒道:“如果魂鉴师长期在同一个地方,就容易对那里的人产生感情而影响灵魂判定结果,所以后来改革了,在申报的前提下放开鬼使在人间使用特殊交通工具的权限,同时把我们的业务对象弄的十分分散。”
改革的原因倒不止这一条、从前判官资源十分稀缺,一大片区域好几个村落往往只有一个魂鉴师驻守,所以即使放开生死簿访问权限,魂鉴师手上拥有全部的将死亡人员名单,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将每一个魂魄都成功收取并带到望乡,这样一来□□死亡后无处容身又没及时被魂鉴师收取的灵魂,很大程度上会变质为凶魂或恶魂,为害一方。
而长期呆在同一个地方,和那里的村民同吃同住几年下来,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感情,这样便会影响魂鉴“公平公正”的理念,于是在约莫两三百年前进行了改革,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一局面。
毕竟说到底,判官也只是种工作而已。
温悯生点点头,嗯了一声。
裴涯絮带着不屑冷哼一声:“其实完全没必要,与其说是感情,倒不如说是另外一种东西会更加影响判定结果,魂鉴这种,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事情......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续命套餐的文件吗?看了。”
那份文件在裴涯絮来的第一个晚上她便看过了,总结下来便是自己跟随魂鉴师收取五份完整的魂魄,便可以得到一次躲过灾祸的机会。
从签订文件的那一刻起,生命便移交给负责自己业务的魂鉴师,那次规避意外的机会提前生效,让她可以以一半人类一半魂魄的状态生活在三界之中。
然而如果收魂过程中有任何意外发生,例如一方放弃或再次死亡,那么文件里所有条例作废,由魂鉴师回收不合格的“乙方”,也就是说,她这一生算是该走到头了。
说是套餐,和合同也差不多,不就是用劳动力换取生命延续吗。温悯生本来并不需要这个东西,不过...
“你带着这个生命轮.盘。”细碎的阳光落下来,裴涯絮半眯着眼,打了一个响指。
一只简单的机械表被丢了过来,温悯生接住,摸了摸被分成五个格子的表盘,点点头,扣在手腕上。
“这是指那五个完整魂魄吧。”表带有些松,扣进最里面的孔还是会留出缝隙,但好歹不会脱落。温悯生晃了晃手腕,笑道:“你们地府很地道啊。”
裴涯絮轻哼一声:“地道?一个个都是压榨劳民吸骨抽髓的家伙,等见识了你就知道了。”
温悯生笑笑,没说话。
时间刚过十一点四十五风,刺耳的下课铃敲响。
像是开启了某个阀门,整个校园瞬间沸腾起来。高中生随性年轻的玩闹和嘶吼在走廊里回荡,广播里开始播放一些老掉牙的歌曲。一大群男生敲着饭盒往食堂的方向跑去,女生则是在后面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谈天。
温悯生正仔细辨认着每一张人脸,一直安安静静享受日光浴的裴涯絮忽然起身,目光在那一大群人的末端停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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