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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军转身扫了一眼现场——两个倒地的便衣正在被同事搀扶起来,绿化带里折断的灌木枝散落一地,旁边已经有了一些群众围观。
“老葛。”肖铁军沉声说道。
“队长?”老葛走了过来。
“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涉嫌盗窃国家机密文件的犯罪嫌疑人刘东暴力拒捕,并打伤两名侦查员,现正逃窜。请求全市布控,所有进出城路口设卡盘查。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列为重点监控点位。”
老葛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肖铁军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向上级请示协调一下军方,调一组人去刘家附近蹲守,他可能回去取东西,也可能跟家人联络。但记住,只跟踪,不接触,这个人太危险,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装备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老葛合上本子,转身去办。
肖铁军又看向另一个年轻警员,“小陈,打电话叫救护车,把这两个送医院检查。老赵你带人勘察现场,拍照取证,那把枪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肖队,掉在花坛边上了,没有损坏。”一个戴眼镜的警员双手把枪递过来。
肖铁军接过枪,重新别回腰间,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他的左侧胸部还在隐隐作痛,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有股郁气,那是内脏受了冲击的信号。他知道对方那一靠收了力,否则以那种爆发力,断两根肋骨是最轻的。
他转过身,朝吉普车走过去。
窦蔻正扶着那个被刘东过肩摔放倒的警察。肖铁军走到她面前,站定。
肖铁军看着窦蔻的眼睛,沉默了三秒钟。三十年的刑侦生涯教会他一件事——真正的心虚,往往不是写在脸上的。
他不确定窦蔻认不认识刘东,但她那一瞬间的错愕绝骗不过她的眼睛。
肖铁军把烟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是没有点。他嚼着过滤嘴,慢慢说了一句:“窦蔻同志,你先回局里待命。”
“是,队长”。
这个“待命”是什么意思,窦蔻心里清楚。最浅的一层是字面意思——回局里等着,后面还有任务安排。深一层的意思就没那么好听了——回去等着接受询问,等着写情况说明,自己那一瞬间的愣神,被肖铁军看在了眼里。
肖铁军是个讲究规矩的人。
他可以不追究你“关系户”的身份,可以不介意你业务不熟、经验不足,但有一条红线他绝对不会退让——对案件的忠诚,对组织的忠诚。你可以在能力上让他失望,但不能在立场上让他产生怀疑。
而今天,她恰恰踩在了这条红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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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跑了整整三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把鸭舌帽摘下来扔在垃圾桶里,这个帽子已经算是明显的特征了。混进人群,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走路的姿态恢复了那种松弛和随意,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
在路边找到一座公用电话亭,拉开门进去,拨了一个传呼台的号码。
“呼叫黄先生,留言:老地方见,急事。”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挂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100从路口的转角处驶来,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刘东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黄明志坐在后座另一侧,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张,你先去买盒烟”,他随口吩咐司机。
“好的,黄副部长”,司机跟了黄明志好几年,自然知道领导和来人在车上有重要的事情说。让他下车也并不是真的买烟,警戒放哨也是一项工作。
“怎么回事,那么急?”黄明志开门见山。
“沈怀远报案说丢失了一份重要的机密文件,公安局的人现在已经怼到我家门口了”,刘东严肃的说道。
黄明志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怀远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他这手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连公安局这种执行部门都被他当枪使。”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刘东,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也许是紧迫感,也许是某种更实质的危机意识,“刘东,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沈怀远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在官场上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人脉之广,不是你我短期内能撼动的。把他拉下马不现实,但是——”
黄明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必须阻止他上位。只要他这次当不上一把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你还有什么猛料,别藏着掖着了。”
刘东看着黄明志,目光平静,像是在审视、在权衡。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他这才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黄明志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他的眼睛亮了。
黄明志翻完了所有照片,抬起头来,脸上那种隐隐的不安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按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虽然没有沈怀远本人的事,但他儿子在里面,他也脱不开干系,没准就是他默许的呢。投鼠忌器,他沈怀远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这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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