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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凡事总有意外,在一次小范围浅海捕食行动中,由于洋流与风向的突然变更,乔治没能找到正确的返航方向,跟同伴们走散了,只身游到外海,在寒冷与黑暗中不幸遇到一群穷凶极恶的豹斑海豹,然后……
“没人知道他当时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夏沃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爱德华找到他的时候他被海浪冲到了岸边,浑身都是伤,半边鳍翅已经被海豹啃得只剩下骨头,等他醒来后我们问他住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直到伤势慢慢恢复后才总算回想起一些。”
夏沃特抬头望了眼紧挨在爱德华身边的乔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左边鳍翅根部有一道很长的疤,就藏在羽毛下面,这辈子都好不了。他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他很怕下海,也很粘爱德华,有关海豹的事更是听都不能听到。他其实一直都没恢复,他不说,但我知道,可我帮不了他。”
夏沃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再看乔治,而是垂下眼,沉默的凝望着地面,一双黑亮的眼睛空洞而无神。
韩缜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并不是你的错啊,夏沃特。
他想了想,抬手轻轻揉了揉帝企鹅毛茸茸的黑脑袋,温柔的说:“你知道吗夏沃特,我们人类在遇到某些毁灭性的打击后会选择性失忆,好比出了车祸或是遇到地震后意外生还的人,在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后,会在潜意识里封闭掉自己关于这场灾祸的记忆,只留下一片空白。”
他的语气很平常,可夏沃特却听得呼吸一滞。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看、不听、不说,好像这样就能抹去那件事情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印迹,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把所有负面、不好的东西都锁在心底的黑屋子里,以为不去打开它便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但其实痛苦一直都在,一旦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处逃避,那些痛苦就会被放大无数倍,压垮你、甚至摧毁你,都有可能。”
韩缜的声音轻柔而低缓,听来有如微风拂面,很舒服,但是夏沃特却不知为何,浑身绷得紧紧的,眼神忽明忽暗,像在隐忍着什么。
“这并不是外人能够改变的,夏沃特。哪怕你真的很想帮助他,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除了自己,没人能改变……嗯?夏沃特,你怎么了?你在发抖吗?”
后知后觉的发现夏沃特不对劲,韩缜赶忙半蹲下身,伸长手臂揽住夏沃特的身体,一下一下的轻捋着夏沃特翅膀上的羽毛,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我没事。”
夏沃特深吸口气,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后推开韩缜的手,快步朝海岸边走去。
“我去帮忙,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走。”
他离开得太快,韩缜甚至连伸出去的手臂都来不及收回来。
怎么……逃了?
韩缜一脸茫然,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不然夏沃特为什么要逃。还有,他没看错吧,刚刚夏沃特,那个冷冰冰的面瘫脸,竟然在发抖?
莫非自己的话勾到他什么伤心事了?
算了,就当是错觉吧。
直觉告诉韩缜刚刚夏沃特很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似乎跟他说的话有很大关系,不过小企鹅身上的谜题实在太多了,在他有能力将它们一个个抽丝剥茧解释清楚之前,还是都先归为错觉比较好。
他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怀疑和猜忌这些善良可爱的小家伙了。
“呼……”
顺势盘腿坐在地上,韩缜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感受浊气与热量一起从肺部慢慢抽离,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
韩缜这才记起他上一次进食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也许因为南极气温低,胃动力不足的缘故,靠着临出发前在基地吃的那一小份土豆饭,韩缜这十几个小时居然都没觉得饿过。
唔,忽然有点想念土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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