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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在马尼拉街道的残余上,坚硬的脚跟与残破的水泥相击,发出“叩”、“叩”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的距离。
等到这声响到了近处,才能发觉——这是个怪物似的女人。
一个拥有着铁面孔的、透着银灰色的女人:发亮的金属勾勒出坚硬外凸的眼珠、挺直的鼻头与平静的唇角;甚至连脸上的毛发——绒毛、眉梢和睫毛,都一一用金属的细丝刻画。这面孔如此栩栩如生,像是在活人的头上戴好模具、制作成精细的艺术品。
这排除了是滚烫炽热的铁流,包裹在她身上复又冷却的可能性——归根结底,也无人能在那样的烧灼下幸存。
……
可若是细细地观察——便能发现这铁质的“面具”直接与脖颈相连,融进那方格网状的、片片凸起的苍白肌肤里,青色的血管如细蛇似地暴起。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皮肤,更类似于皮下护甲凸出体表后的造型。
无论它的由来如何……光是看着,便令人感到金属嵌进血肉中的那股疼痛——
低低的、呜咽似的怪声由钢铁的面孔下传出;这似乎是痛苦的表现之一、也有些像是被扭曲过的机器轰鸣。而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则是:这是那奇怪人体、所能发出的唯一声音。
银灰的金属外壳、此时泛起隐隐的红光——这亮色来自于城市的另一边,是马尼拉此时仅剩的光源。
……
铁面孔的女人仍在拖着步子行走;朝着那朱砂色光线的来处。
她披着墨色的、由碳纤维制成的道袍:这衣物十分宽大,将铁面孔女人的绝大部分身体都包裹在其中;可却遮掩不住她在行走时透露出的滑稽与怪异。
女人走路的姿势格外歪曲:每当她迈步时、像是失去了膝关节和踝关节,大腿和小腿是一体成型的长铁棍;仅仅能依靠髋关节来稍稍前后挪动,扯着身体往前。
尽管走动得如此艰难,铁面孔的女人的上肢却没有用来保持平衡。她双手捧在胸前、怀抱着内里,前肢蜷缩着犹如母鸡:她似乎在保护着什么珍宝。
在碳纤维道袍的内里,同时包裹着金属与血肉——铁面孔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混合式的怪物。
……
同样被捏合成怪异形制的,还有她的大脑。
不记得了——她忘却了许许多多的事。比方说关于她是谁,又为何在此处蹒跚踉跄、找寻着未知之处。
当风刮过……那灵气风暴卷过她的身体,便永久地更改了去她的存在。铁面孔的女人原本拥有着一具机能堪称强悍、经过无数道调制的躯壳;能够将混凝土的墙壁拧成碎末、也可以随手捏碎他人的头颅和胸骨。
那是炼气士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
可现在,仅仅只余留下这——不知是否该将其称为牢笼的空壳。
……
就算是这空壳,原本该早已死去——至少,也不该还能继续行走、继续活动、继续在大脑之中转过迷离且模糊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血肉之躯中混入了足够多的机械,又或仅仅出于某些执念的困扰……甚至这只是一个几率极低的巧合。
这许许多多的因素,融合出了:
一个奇迹。
毕竟:她原本应该已死去了……化成包含了许多肉块的雕像才对。
……
虽然现在,她的四肢中仅仅只有一根臂膀,是由血、肉与骨构成;能够让她尚且自如地指挥、这本是她的道果,现在仍旧超过了身体的其他部分。
嵌着铁面具的女人,依旧怀有着残缺、含混,但仍未消退的心智;而这份所剩不多的灵魂,则大部分关于她手中的东西。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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