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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日,同样的广天城外旷野中,同样的深邃夜幕下,两人问出了同样的话,不得不说孽缘颇深。
上官浩男与游观月大笑着纵身上前,片刻之间连杀数骑,顿时血溅旷野。
驷骐门领头的骑士勒马大叫:“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游观月笑道:“在下心明眼亮千手千臂最爱煮鹤吃肉的张逍遥张三爷是也!”他又一指上官浩男,“他,王小二。”
上官浩男白了他一眼,手上不停的继续杀向驷骐门的追兵。只见他手持一对黑黢黢的黑铁虎爪,横冲侧勾,须臾又杀了三四人。
那领头骑士一看情势不妙,连忙将剩下二十余人重新组织阵型站好,与上官浩男游观月成对峙之势。他大声喊道:“今日是我们北宸六派内部之事,与旁人别派并不相干!”
他指着蔡昭三人道,“这三人在广天门内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我们驷骐门协同捉拿,请三位好汉莫要插手。”
游观月哈了一声,“你当我是瞎子啊,那昏迷的后生明明就是广天门三公子宋郁之,还‘协同捉拿’,逗鬼去吧!”
那领头骑士咬了咬牙,“你们这些魔教妖人,给脸不要脸,好,咱们走着瞧……”他话音未落,只听后头隐约响起一阵马蹄疾驰之声,显然又有一支追兵来了。
领头骑士面露喜色,“我们只是第一拨追兵,后头还有两三拨人会赶来,到时看你们怎么死!”
上官浩男不耐烦道:“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后头追兵有多少你说我就信么!”
其实真的再来三拨追兵游观月也不怕,凭慕清晏与他俩的身手,无论如何都能全身而退,奈何他们的目标是进入血沼,那里头险恶难测,最好不要在进去前就额外消耗体力。
他试探的向后看慕清晏,“公子,您看……”
谁知慕清晏根本没注意,而是一步步走到蔡昭身旁,“你根本不是跟着宋郁之来调解纷争的,你是来血沼的。”
蔡昭捂着肩头上的伤,“你也不是来看北宸内讧的好戏的,你也是来血沼的!”
慕清晏微微蹙眉:“你是怎么知道血沼这个地方的?”
蔡昭咬了下唇:“……自然是地图上看来的。”
慕清晏知道女孩清楚自己问的是什么,当下兀的向趴在地上喘气的樊兴家伸手一探。樊兴家只觉眼前一花,身旁的蔡昭甚至不及反应,自己就浑身酸麻的被扣住了后颈崇骨穴,随后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腾空而起。
“浩男接住。”慕清晏平平出声,把人丢出去后,又低头道,“小蔡女侠若不听话,你就将姓樊的丢给驷骐门。”
“好嘞!”上官浩男长臂一展,刚好将飞掷而来的樊兴家接住,顺手夹在肋下。
樊兴家吓的魂飞魄散,连连呼喊:“别别别,好汉饶命!师妹救命啊啊啊啊啊……”
蔡昭焦急要冲过去,慕清晏斜里伸臂阻拦,她一急之下抽出腰间的艳阳刀,谁知她还未亮刃,忽见慕清晏右手食指拇指一扣,一枚小小石子激射而出,刚好打中自己的手腕。
蔡昭手腕立时麻痹,差点提不起刀柄。所幸她反应极快,立刻左手甩出银链,如一道光束般抽打过去。慕清晏并不抵挡,顺着细细的银光劈手捏住银链,随后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正是青云纵中的‘倒悬垂云’。不等双足落地,他左手已扣住了蔡昭肩头伤处,右手顺势削她手腕,艳阳刀径被拍飞出去,恰好落在游观月脚边。
“观月,把刀收好。”慕清晏道。
游观月立刻飞跃过去捡起艳阳刀。
蔡昭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慕清晏左手掌心蕴含着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欲露似含,吞吐不定,实是内家武学中至高至妙的境界。
蔡昭原就知道自己的修为可能略逊慕清晏一筹,只没想到分别一年,这家伙内力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她几次欲挣脱都不可得,更察觉到他内力中隐有圆熟老辣之意。她忽生一念,回头道:“是,是你爹…他,他临终前…”
慕清晏侧颊如雪,在淡淡的月光下隐约泛出冷光。他静静的回答:“不错。”
蔡昭心道果然如此。
慕正明并非年老气衰而死,也非伤重力竭而亡,而是中毒难救。慕清晏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亲生子,父子俩内炁全然一致,于是他临终前将一身内力传给了儿子。
只不过之前慕清晏自身修为未臻成熟,无法全部消融父亲的功力为己用,而如今……
蔡昭并未觉得慕清晏全是靠父亲的助力才有今日神功,反而心中大骇——去年北宸老祖祭典后,蔡平春曾私底下对她说过,承受旁人内力并非累数叠加那么简单。
“……苍穹子将三十多年的功力传给裘元峰,裘元峰又自小修炼不辍,照理说裘元峰的内力应该胜过同辈人三十年左右才对。可是你觉得他身上有多过王元敬三十年的功力么?”
彼时的蔡昭大力摇头,表示别说三十年了,裘元峰仿佛只比王元敬高出一筹的样子,也不知道苍穹子那许多功力都哪里去了。
蔡平春便径直道出答案:“要尽吸纳别人的内力为己用,自身也得有大致相当的的功力。”
他还给女儿举了个例子——譬如在隆冬时分消融一块巨大的坚冰,非得有相等分量的热水不可,最后方可冰水交融,浑然一体。倘若两者修炼的内功不同,便如水油不相融,便是活活用热油将冰块化成了水,依旧无法融合。
慕正明去世时四十余岁,而慕清晏现在不过二十出头。
蔡昭忍不住幻想,也许慕正明跟自己一样,并不热衷于修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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