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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煮的不过是些寻常的露营野炊食物，挂面，鸡蛋，或是一些肉菜罐头，还有些添加剂香精合成的调味酱。

他是喜欢新鲜食材、天然调味的，并不打算多吃。

但这小丫头吃得开心啊，吃到什么都直呼“哇好好吃”“哇好香好香”……在沈旭峥暗暗腹诽“舌头坏掉了”的时候，严若愚正夹着一片煎得二面黄的午餐肉送到他嘴边，眼里满是期待地说：“叔叔叔叔，你尝尝这个，好吃的。”

不忍拂逆她的好意，沈旭峥张口接下那片午餐肉，赶紧在口中用牙齿切分成几大块，快速地吞下去，尽量保护他高贵敏感的味蕾。上次吃茶餐厅的餐蛋面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

看他这么快就吃了，严若愚还不依不饶地追问他：“是不是是不是，好吃吧？”他尽量维持一个温和微笑的表情看着她，点点头，以示肯定。

而这礼节性肯定在严若愚看来就是鼓励。之后她吃到什么觉得味美的东西，都要再夹一块喂给沈旭峥。

沈旭峥真是有苦难言，心里长太息一声“栽了啊”，而后将苦水跟一堆他万分嫌弃还不能表露出来的工业加工食品一齐往肚里咽。

次日清晨，严若愚起了个大早，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匆匆吃了几块饼干一些坚果当早饭，便出门“踩点”去了。她要考察一处绝佳的视角好看初升的太阳照耀在高山之巅。

选好地方，她兴冲冲地回到营地，去到沈旭峥的帐篷喊他：“沈叔叔沈叔叔，你起了吗？我找好地方啦！”

沈旭峥隔着帐篷应了一声：“等一下。”过一小会，背着单反出来了。

严若愚迫不及待拉着他，一边疾走一边说：“快点快点，光阴不等人。”

“跑慢点，别又摔了。”沈旭峥明明才是“当事人”，他倒不着急。

他们披着晨朝山谷间濛濛的薄雾，到了她找好的地方。他们立着的地方猶是平野，放眼一望，覆满了茂盛的绿草，还稀疏分散着吃草的牛马。而顺着严若愚手指的方向，则正对着连绵起伏的山峦，她所指的正是群山中较高的那座峰。

“你看你看，我刚刚来的时候，太阳还只升了半轮，现在已经大半啦！”严若愚心情兴奋不已，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往前走。

沈旭峥顺着她的指引，看向那远山之巅，渐渐捧出一轮耀眼炫目的白日，没有了峰峦的遮挡，便释放出万道霞光，镶嵌在山与天相接之际。

他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望着她高兴得蹦蹦跳跳的背影，这就是她所谓特别好看的“旭峥”吗？她昨天是怎么解释来着？

他迅速调整了相机的参数，然后温和地唤了一声：“若愚。”

“嗯？”严若愚听见后面人叫她，也没在意那个被省掉的姓氏，便带着明丽如花的笑靥回头看向他。他正聚精会神地等候这一刻，一伺准时机，便咔擦一声，按下快门，捕捉到这珍稀的一瞬，将旭日辉映高山和她的一切美好，都定格于方寸之间。

“啊，你拍了照。”严若愚欣喜地走过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他调出照片展示给她，她开心地摇着他手臂问：“怎么样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好看吧？”

“嗯，好看。”同是好看，却已悄然变换了主语。

沈旭峥收好相机，想起了什么，便问她：“你昨天怎么说的？什么为旭，什么为峥的？”

严若愚闻言两手一拍口袋，怅然道：“哎呀，忘带小本子了。”便只好牵过沈旭峥的左手，展平宽大的手掌，用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着字解释：“你看哦，日、初、出，是旭，山、之、切、云，就是峥。你知道吗，峥在字书里有许多个解释方法，无非都是说山高，但我最喜欢这一句，山与白云相接的意思，既高又美。”说完便放开他的手掌，笑吟吟地看着他。

沈旭峥的掌心被她指尖缓缓地、一笔一顿地划下了七个字，遗下了丝丝缕缕的痒意。他想用触觉极力挽留那些痒意，舍不得让它退散。

头一次认真听她说那些于他而言不太易懂的古汉语，那些横竖笔画，七上八下，仿佛写到了他心上，因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不由地腾起一股强烈的欲望，要将眼前这小丫头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别的都不做，就托起她的小脸，好好地亲吻她的唇，再亲亲她的耳垂，然后告诉她：谢谢。谢谢你教我，这些字在那些贪婪争夺的惨冽之外，还可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