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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推荐后,金向棠看在同伴面上,说可以先看看简历,还打趣道:“这个学弟通过滑雪队队长找到你女朋友,找到你,再找到我这,我怎么觉得不像是那种老实学生?”
同伴把简历给他,笑道:“别计较那么多,你就当ChinesehelpChinese呗。”
然而,当金向棠看到简历中的姓名“JinhuanRen”时,便再也没有继续往下看,结课论文都偷工减料,却还有心思参加课外项目,也是够“闲”的,于是他直截了当回绝道:“这人我不要。”
期末周结束后,很快到了圣诞节,四处都是大雪覆盖,这天晚上,金向棠和一朋友约在当地某个酒吧见面,因为节日缘故,店内人很多,他走进去时,注意到一个中国男生坐在自己位子的斜对面,像在等人。
之所以会注意,是因为男生和店内气氛格格不入,身上装扮大都是黑色系,黑色针织帽,黑框眼镜,黑色口罩,以及黑色卫衣,恨不得把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金向棠估摸他年纪不大,可能第一次来酒吧。
后来与朋友聊天时,外面走来三个白人学生,两男一女,与那个男生坐在一起。金向棠偶然听到他们在聊实习内推事项,于是瞥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白净脸庞,只能看到侧脸,但下颔线生得清晰好看,他跟那三个外国人连说带笑,完全不似先前遮掩模样,金向棠有点疑惑他真实年纪,不知他是否满了21岁才来这里。
“那几个又在骗人。”朋友顺着他的目光道,“他们经常打着就业咨询名义骗一些留学生,那两个白人男跟兄弟会有关,私底下玩得很脏。”
听到这里,金向棠也不免在意起来,但朋友劝他别管,说有些留学生出国就是为了混各种社交圈。随后,金向棠去酒吧外接了一个电话,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等他再进去时,斜对面四人已经不见。
酒吧内乌泱泱一片,喝得满脸通红的比比皆是,店员们穿着圣诞装又唱又跳,壁炉中火焰腾腾,烧出呲呲的木裂声,金向棠正打算回去,忽而在楼梯角落暗处看到那名中国男生,但情况不妙,先前那三人将他逼在墙上,正嘻嘻哈哈地给他灌酒,甚至在他身上乱摸,其中女生还在录像。
这一幕令金向棠登时愤怒,朋友却阻拦他:“我们不要多管闲事,这边很多烟瘾酒鬼,发起疯来不是闹着玩的。”他几乎呵斥道:“那个男生看上去年纪很轻,如果不满21岁,出了事,被警察发现在这喝酒,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
说这话时,他完全出于正义感,异国他乡,无法对这种境况下的同胞做到不管不顾。
金向棠顺便找了店内一华裔服务员帮忙,径直夺去录像女生的手机,删掉视频,男生趁乱挣脱,往洗手间方向跑去,但其中一名白人男子也追了过去。
他放心不下,一同跟到洗手间,发现对方把自己锁在隔间里,男人在外面踹门,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他上前以男生家人身份自称,并表示老板已经报警,还将联合本地华人教会,这才把人赶走。
隔间里传来酒后呕吐声,金向棠敲了敲门,用中文问对方是否还好,但没回应,后来便道自己是CMU的研究生,问要不要帮忙,半晌过后,门栓处有拨动声音,拉出虚掩的细缝,金向棠走进去,听到一声声急促喘息,一人曲着背,伏在水箱旁,肩膀一挫一挫。
隔间十分狭窄,能活动的范围不到三分之一,金向棠将对方扶起来,手从后颈滑过,捞出一片稀湿的热汗,窝在头发窠里。
人是整个倚在他身上,没力气似的,脸也埋在肩膀处,未曾抬起过,空气里乱窜着散不去的烈酒味,像小飞虫一样抓不到影,金向棠皱起眉头,将门关上,让自己有一个借力,然后拍拍对方后背,见他捂着小腹,发出闷哼声,忙问道,要不要去医院,对方急急摇头,含糊不清说着不去,不用去,还让他别说出去。
金向棠当下便怀疑面前这男生可能谎报年龄来酒吧,也紧张起来,将他拉开一段距离,低声道:“你到底有没有满21岁,有没有凭证,刚刚你有没有主动饮酒?”对方被追问得没站稳,还是歪歪靠回他肩膀,眼镜片上也蒙了层水汽,看不清真实面容,金向棠见他胡乱摸了几次裤腰没对准口袋,便直接将他要拿的东西掏出来,是张学生卡,但看了一眼蓦地愣住。
卡上信息显示,对方确实满了21岁,在两个月前,以及,对方也是CMU的学生,在读本科,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名字,他又看到了那个印象分为负的名字----“JinhuanRen”。
怎么说,救风尘本是段佳话,但救完风尘发现实非良人便成了段笑话。当前感觉不过如此。
“原来是你啊……”金向棠捏着磁卡,联想起朋友所说,“你还真是爱到处social,课内论文不踏实写,课外生活倒挺丰富,很会利用时间啊。”他正准备将人推开,却感觉一只手沿着后背摸爬往上,虚虚勾住他的颈脖,然后是“啪嗒”一声,帽子和眼镜蹭落到脚下,细软微湿的碎发挠过喉结,一张汗津津的脸从他肩窝处抬起来,像刚捞出水似的,在那些黑色装束下露出怦然的白。
先前接到的电话其实是家人打来,母亲说,有个南方朋友送了袋菱角,你小时候吃过的。他是吃过,煮熟后瞧上去乌漆嘛黑一块块,剥壳时总把手指弄得跟沾了墨似的,但挤出里面的菱角肉,却是鲜亮的鹅卵石白,咬在嘴里,是那种粉蒸的、丰润的绵甜。母亲叹气道,可惜没法寄到国外。
这个包含了浓浓的东方色彩的小片段,此时此刻被他想起,在西方的圣诞夜里。金向棠垂下目光,撞见一双湿润清水眼,天生的含情,但与此相对的是突如其来的请求----对方脸色绯红,像折翅的落水野雀攀附在他身上,因为男性那点羞耻不适而闭上双目,大约由于心切导致无法解决出来,只得哀哀开口道,学长,能帮我一下吗,我想快点回去……
男人间的这种事并不少见,但眼下气氛多少变得有些幽微。金向棠隔着布料替他抚弄前面时,对方在他怀里抖颤着,似寒冬里无处冬眠的幼兽,呼吸的热气与难耐的喘息由下至上袭来,爬进他的耳内,像被风吹乱的发丝一样缠人。他没问原因,只猜与先前意外有关,但也后知后觉,为何要帮这种忙,是因为对方把自己当作救命稻草从而激起了一点怜悯,还是因为其他,总不能只是同伴说的那句“ChinesehelpChinese”吧。他正这么想着,后背那只手缠得比刚刚还要紧,让他慢点,随后又颠三倒四说让快点。他有些气笑,求人帮忙反倒使唤上人了。
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两个成年男性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着实不舒服,他换了个姿势,把人压在左边隔板上,自己也轻松一点。
一只极其简陋的电线灯泡吊在隔间上方,照亮这小角落,在老旧落败的黄光下,金向棠也更加看清那张面孔,同伴说看上去挺乖的,现在细瞧,是张姣姣玉人脸,挺能糊弄人,幸好早早被自己识破。
短信声响个不停,朋友接连发来讯息,问他在哪,明天有个线上会议,得早点回去准备材料。金向棠略感烦躁将手机静音,也想尽快结束眼前这局面。他稍稍加快速度,便见对方蹙着眉,仰起下颔,紧紧贴在隔板上,犹如一件淋湿后发黏的衬衫,绯红顺着下颔线延伸至脖子锁骨,双唇一翕一张颤动着,控制不住溢出呻吟。
虽说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他喊得实在有些过了头。
金向棠不由怔住,放缓手上动作,略有顾忌别开视线,让他小声点,但根本不管用。而这时,隔间外忽然传来拖鞋趿拉声,然后是水桶、洗地刷等杂物碰撞声,一个美国中年女人正好进来打扫,金向棠发觉后,有瞬间愣然,但很快做出反应,他打开隔间内花洒和水龙头,将水量调到最大,对准冲洗池,然后捂住对方嘴巴,低声道,先忍会儿。
仍然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但基本被哗啦啦水声所掩盖,对方似想挣脱,金向棠无暇顾及,只用身体力量按着他,更多注意力在门外。女清洁工哼着圣诞歌打开一扇扇无人隔间门,换好纸篓塑料袋,等走到两人所在隔间时,金向棠也不禁滞住呼吸,从未遇过这等尴尬事,而连累自己的罪魁祸首显然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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