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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好朴素的平底鞋,圆润的浅口,娇气的黑色,可是却一尘不染,比任何时候都完好干净。在我离开后,周森曾仔细地擦拭过它们。
我没有再踏入半步,就这样离开了。这短暂的三两分钟,真正枉费我适才在院子里的艰辛。
我知难而退了。再逗留下去,我怕我会走不开。
月亮藏进云里,我在夜色的掩护下,踩下油门。而如果天色不这样混沌,又如果庄盛这时没有给我打来电话,分了我的心,又或者我迟走一步,周森早到一秒……我都会看到他。他驾驶着风尘仆仆的宾利迟了我一步,大概是因为和一旁的刑海澜正相谈甚欢,他也并没有看到我。
庄盛大发慈悲给我买了宵夜,回到“合璧”却吃了闭门羹,所以给我打来电话。他还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加班也好,下班也罢,这一份马蹄糕和一碗艇仔粥,他一定要交到我手上。
我尚未恢复元气,于是借口头疼牙疼肚子疼谢绝了庄盛。
哪知庄盛一反常态,动了肝火:“毕……!好好好,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你不吃,多的是人抢着吃!”
单喜喜又发了新微博:翡翠宫的广东点心还真不是盖的。这回她配了一张小合影的图,是马蹄糕和艇仔粥的小合影。
我松下一口气来,这盘中餐总算没有白费,我也不至于太愧对庄盛和农民伯伯。
评论数显示三十八条,我点开,清一色的不堪入目,没有营养,陪人睡觉这样的大白话在其中便算是风雅的了。第三十八条还别有用心,在数个贬义词之后,落在“死三八”这个名词上。
等我再刷新时,这条微博也被删除了。
我鼠标的咔咔声惊动了我妈,她下床,走向卫生间。我忙不迭就寝。她从卫生间出来后,对我平静道:“今天孔昊的妈妈来过了。”我倒不算太吃惊,孔妈妈一向是进攻型选手,学不来以静制动。
“都说了些什么?”
我妈摇了摇头,躺回床上。我苦笑连连,这我倒是不用给她出谋划策,她的冷漠用来对付孔妈妈真可谓恰到好处。
那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再对我赶尽杀绝。我一夜多梦,太多人太多事搅在一起,一会儿单喜喜穿上我的鞋子,一会儿周森的家燃起大火,付之一炬,罗汉松被烧得黢黑,一会儿又是我和庄盛用人文气息颠覆了皇城根公园的壮丽秀美,背负漫天谩骂。
然而在这大锅炖的一夜之后,本来云里雾里的事,倒突然间水落石出了。
“安家家纺”的新闻铺天盖地。工厂大火不过是条导火索,而后引发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才是正文,全部出口产品已着手召回。
庄盛自然也看到了新闻,他字斟句酌地来开导我:“咳,顶天儿了不就是破产吗?大丈夫能直能弯,白手起家都起得来,卷土重来不更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我又看到了后续更详尽的报道,说问题出在染色上,会……致癌。民众的呼声更是万众一心,犯下这种草菅人命,天理不容的罪孽,不判刑还等什么?他们说,死刑都是活该。
“他会被判刑吧?”我将电脑屏幕扭向庄盛。
庄盛垮下两腮,然后咕咚吞了口蓄积的口水:“啊……沁啊,那正好,忘了他,从了我吧。”
“等你真剪了你的小辫儿再说吧。”我抓上皮包,对丁小娇交代,“今天记我无故旷工吧。”
单喜喜的手机关机了,我先后杀到她的住所和“喜爱”,也皆扑了个空,倒是见识了李队长的效率,沙子水泥通通不见了,包厢和隔断已破土而出,牡丹纹饰的壁纸和古金色的地板也已铺就,当然,再画龙点睛不过的就是那盏琥珀色的水晶吊灯了。李队长说,“大嫂”可好些天没过来了,真有点不拘小节的大将之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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