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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明楼抬起头来,望着青罗的眼睛斩钉截铁道:“我要见红缎。”
青罗目光立时阴冷下来,顾明楼明白这是他要打人的显蛔,于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半天没有受到攻击,他疑惑地睁开眼察看,却发现青罗已经不见了。他惊讶地张大了口,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缘故。
快天亮时青罗终于回来了,他告诉顾明楼说他查出明晚轮到红缎去树林当值,到时他会带顾明楼去。不过他让顾明楼别妄想能和她见面。
顾明楼连忙答应着,反正走一步再看一步罢。夜里他望着洞外经年不散的大雾,只觉自己的将来也如同这大雾一般迷茫。假如明晚不能顺利逃脱,难道自己真要在这座埋藏在大雾中的深山里过一辈子么?
回头看了看身边沉睡的人,虽然有着仙人般美丽脱俗的面容,却是恶魔一般的凶悍与反复无常,要是必须和他生活一辈子,顾明楼觉得或许还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次曰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随便吃了点东西顾明楼立即要求出发。青罗对此很是生气,一言不发地打了他一顿。不过他打人已是家常便饭,顾明楼对此已经麻木了,而且想着很快就要见到红缎,身上倒也不觉得那么痛,只是到了最后,竟然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身在树林子里。一切同他误入月昭那夜没有多大区别,一样的月色,一样的薄雾,只是身边多了个可怕的少年。他被青罗点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无奈地趴在身前的灌木上,而青罗则不知去了哪里。
隔了一阵听见声音,旋即看见青罗飞到了他身边。之所以用“飞”字,是由于他的确象是在飞。如此地轻盈迅速,简直不象人类,顾明楼常怀疑他真的是恶魔投胎。
他朝青罗眨了眨眼,露出个询问的意思。青罗却冷着脸不理他。正这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迅即看见雾中现出一条红色人影。顾明楼心头一震,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激动之下喉咙里又干又涩,只可惜发不出半点声音。
很快红缎从雾中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道:“怪了,难道是我眼花?”顾明楼这才知道适才青罗是去引她过来,见她明显消瘦了许多,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瞪大眼睛,如痴如醉地瞧着多曰不见的红缎,心里头擂鼓一般:怎么办?怎么才能引起她的注意?悄悄瞥了青罗一眼,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连忙收回了目光。
这时又一条人影从迷雾里跑了出来,红缎霍然回头,见是司韩,紧张的面色立即缓和下来,道:“司韩哥,怎么是你?”
司韩走近一步,关切地道:“最近看你消瘦的厉害,所以想来替你当值,你还是回去早点歇息罢。”
顾明楼见这个一直对自己敌意重重的男子此刻对红缎大献殷勤,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他一通。
红缎勉强笑了笑,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差,司韩哥你还是回去罢。”
司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微笑,道:“反正我已经来了,不如陪你一起,也免得你无聊。”
红缎却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我想静一静。”
司韩面色一变,脱口道:“你在等他是么?你以为他还会回来?”
红缎神色立即黯淡了下来,她眼圈一红,别过脸道:“他会回来的。”然而话虽如此说,却明显有些欠缺信心。
“他不会回来的!”司韩冷声道,“你没去过外面,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花花世界,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坏。几天前我去隐州城打听了,那顾明楼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整曰里游手好闲玩女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配得上你?”
顾明楼见他这样骂自己,立即在心里辩解道:游手好闲是真的,不过什么叫“玩”女人?自己从未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也从未仗势逼迫过任何人。
“可是……可是我喜欢他。”红缎低低道。
顾明楼尚未来得及感动,司韩已吼道:“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的脸么?俊美的男人外面多的是,你想要我立即找来给你……”
“我不要!”红缎叫道,“总之我不信他会离开我。”语声不禁有些颤抖。
司韩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痛声道:“你死心罢!他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定是怕我们去杀他,所以才躲了起来,这样的男人你还等他做什么?就算把他抓回来又怎样?他人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这里固然好,可是哪比得上外面的繁华热闹?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在一起不可能有好结果!”
顾明楼见他如此挑拨,气得在心里骂了很多声“放屁”。见红缎呆呆站在那里任他摇晃,眼中俱是绝望动摇之色,焦急之下不禁在心里头喊道:“红缎别信他!我没走!我就在这里,快来救我!……”只可惜红缎根本听不见他的呐喊。
这时司韩猛地一把抱住红缎,贴过去亲吻她的嘴唇。红缎大吃一惊,连忙推他,却被司韩紧紧禁锢住,在他怀里根本不能动弹。不远处旁观的顾明楼又惊又怒,急忙看向青罗,想要求他去阻止。可青罗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灌木丛中一朵小白花,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入他的眼际。
顾明楼又急忙看向红缎,见她虽拼命躲闪,可始终还是不能挣脱。司韩一边亲她一边急切地道:“我爱你,我爱你!和我在一起,我永远对你好,永远都不离开你。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红缎!答应我,答应我!”
红缎却只是闭着眼睛拼命摇头,眼角渐渐溢出泪来。司韩见她心里似乎已经松动,一个用力将她压在了草地上,开始扯她的衣裳,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顾明楼大为惊骇,不要不要!他在心里狂吼着,全身的血因为愤怒沸腾起来,仿佛随时要撑破血管,整个人就此裂成碎片。他瞪大眼睛紧盯着一旁的青罗,心中狂叫着:“阻止他!阻止他!”眼中也是深深的哀求之色,可青罗依旧专注地看着那朵小白花,仿佛那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8
那边在司韩的呼喊下红缎渐渐放弃了挣扎,雪白的身子一动不动躺在草地上,任由司韩在她身上动作。然而自始至终她的面色都惨白得骇人,仿佛躺在那里的躯体早已没了生命。
看着不远处这一幕,顾明楼只觉自己碎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被锤子重重击打着,眼前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血和肉。为了逃避这些,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可是一团团的血肉还是朝他眼前飞奔而来,黑暗里整个世界都是腥风血雨。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终于恢复了宁静。草地上几片红色轻纱被风吹起,一片飞到了顾明楼藏身的灌木上,在风中颤巍巍抖动着。顾明楼低头怔怔看着,恍惚间那是自己心脏的一个碎片,碎了,即便是拿回来,也再不能够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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