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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炼神刺完全没入胸口,紫电枪亦是穿腹而过,罗鸠摩的混铁棍激战中被毁,暗藏的青锋剑却从身后深刺入背脊。
凤双越低头见自己鹤羽白衣上沾染了大片金色的血迹,不由得微一蹙眉,伸手拔出炼神刺,嫌脏也似远远的随意丢开,一回头,已瞧见冰火轮回罩外,一条银鳞玉爪的蛟龙,正拼命用爪子用尾巴甚至用头颅去撕扯撞击那层结界。
九灵元圣布设结界堪称妖界首屈一指,更借助冰火轮回罩这等至宝,因此这个结界精微奥妙牢不可破,但有质无形却也隔绝不了内外的身影声音。
凤双越含着一抹纵容的笑意,低声道:“又犯傻。”
任谁都看得出,凤双越此刻生机已绝,只不过残留着最后一丝神志气息罢了。
董束月迟疑着慢慢笑开,起初只是轻声的咯咯浅笑,仿佛怕惊扰到美梦一般,越笑越是大声而疯狂,直笑得喘不过气来,才咳着喃喃道:“我早跟你说过,我会杀了你……你可终于死了!死在我手底了!”
此一战虽不过盏茶时间,罗鸠摩等人却仿佛在生死之间滚了数个来回,一个个均是脸色惨白,便是刚强如罗刹女,都身不由己的抖衣而颤。
巫风灵靠在卓远鹄身侧,热泪滚滚而下,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卓远鹄一撤枪,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羽玄的仇已了,回去罢!”
罗鸠摩见这二人只为报仇,不禁松了一口气,看一眼九灵元圣和白骨尸魔,忙道:“老三,你把内丹渡予我,我便把你的尸骨还给你那小情人,如何?”
罗鸠摩不光眼光准,更深谙生意技巧,若说凤双越死前还有什么放不开的,无非就是结界外那条银龙,这一句话正是他不得不接受的诱惑。
不想凤双越却笑道:“就凭你?也配要我的内丹?”
大鹏王临死竟一改素日的谦谦如玉,极是桀骜而锋锐了,罗鸠摩措手不及,一张脸已气得发紫,但他外表粗豪城府却深,忍一忍怒气,笑着劝道:“老三,你魂魄将散,现在不交出内丹,做哥哥的免不得要毁你尸身,你最聪明不过,何苦赌这口闲气?”
白骨尸魔桀桀笑道:“金翅大鹏的一副骨架,我是一定要瞧个清楚的。”
凤双越并不理会尸魔,只淡淡道:“我说了你不配,你就不配。”
话音未落,一只小小金鹏毫无预兆的平地乍现,尾羽绕着凤双越的身体,如一匹绸缎将他包裹在内。
罗鸠摩脸色惨变:“不好!”
一团金光夺目的火焰已莲瓣也似层层绽放,结界内所有人只觉眼前生疼周身如焚,定睛看时,凤双越已被火光吞噬。
却是凤双越以内丹为火种,燃尽鹏血,不留劫灰,不辱于人。
季复生所有的声音被堵在喉间,有些茫然的盯着那一团火光,周遭安静得出奇,只恍惚听到火焰轻微的嗤嗤声响,刀子一般将自己割碎荼毒,而心中之痛,亦如处于烈火,被烧得血肉焦烂。
只瞬息之间,凤双越身体骨骼已燃烧殆尽,连一点残骸灰烬亦不复存,叮的一声轻音,一颗宝光流动的琉璃心遗落当地。
季复生很是不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鹏明明只会流三次血,为什么地上会有大片金色的血迹?为什么会有这样倏忽生灭的火光?凤双越……怎么会突然变成一颗琉璃?
不懂也没关系,银色蛟龙摇了摇头,只要冲进去,回到凤双越的身边,也许他就会微笑着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或者只是他一手炮制的玩笑。
冰火轮回罩的结界看似无物却坚若磐石,小小一条银龙根本突不破闯不入,但季复生却不管不顾,不知疼痛也不晓死活,用尽每一分力气去撞击那道透明藩篱。
凤双越说过:宁可万世为魔,也不愿一朝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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