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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到这近一月,常常都要来此亲自照顾女君,日日习女工以供女君与小女郎的服饰之用,行事确实如一个亲母,言行周至,拳拳若亲,仿佛是她自小眷爱到大的爱女,但昔日往事却仍还历历可数,希望她是真的已经病愈,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痴狂。
卧榻内忽然有呓语。
室内的众人瞬间便枕戈寝甲。
与玉藻一同侍坐在此的媵婢迅速放下腰扇,急切膝行过去,将薄如蝉翼的两层帷幔拢到一边。
于琉璃榻上寝寐中的女子也清晰显现在眼前,她躺卧其上,长眉蹙额,即使身上穿着轻薄顺滑的丝衣,但已是汗湿丝绢,额角与鬓边的碎发也被浸透。
拥覆着触之则肌肤生凉的丝衾也不见效。
玉藻见状,敏捷拾起席上的腰扇,送去凉风。
风拂半刻才有好转。
媵婢则跪坐在旁边,用麈尾驱着夏日蚊虫。
安谧中,谢宝因长睫煽动几下,双目还是合着,后来又似乎是想要翻身,但腹隆如球,有些艰难,内心渐渐生气烦躁之意,抬手便要抓腹。
忧虑会出事,她急忙出声唤醒:“女君。”
李夫人见那边的形势有所危殆,也暂缓女工,宽袖拂过几案后,撑物起身,只著着足衣,匆匆履过杉木地板,穿过两婢中间,双足垂坐卧榻边。
谢宝因觉得自己陷进一片浑沌不分的宇宙之中,四周皆是熊熊焦火,她微翘的羽睫颤动着,宛若在同烈火挣扎,而后悠悠醒转,眸底散着一片雾,眼里迷离。
李夫人见她醒寤过来,拿出身上的佩巾,覆在手上,而后伸去女子唇畔。
谢宝因下意识便张开口,吐出嘴中所含的蝉玉。
李夫人右手往外递给侍坐在榻边的媵婢,同时又对玉藻令道:“命侍婢来为女君奉巾奉匜。”
玉藻唯唯禀令,行礼低头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