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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冬,傍晚的寒意已经颇为刺骨。町内一间不算起眼,但汤池足够宽大的汤屋内,却是一片热气蒸腾。粗糙的木质结构建筑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皂角的淡淡气味。几个明显刚经历了一番海上辛劳、肌肉虬结的男人,此刻正分别泡在几个以青石砌成、围成半圈的浴桶里,闭目仰头,发出满足的叹息。滚烫的热水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积攒的疲惫,只剩下毛孔舒张的极致舒坦。
水声哗啦,竹阿弥将一块湿布巾盖在脸上,感受着热力渗透。由宇喜一则靠在桶边,揉捏着因长时间划船而酸胀的肩臂。其余几人也都是一脸放松,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泡到桶中的热水开始转凉,身上的皮肤也微微发皱。其中一个男人率先站了起来,带起一片水花。他身材精壮,皮肤因常年奔波而呈古铜色,外表看起来憨厚朴实,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却会闪过与外表不符的精明光芒。他用布巾擦拭着身体,目光投向最里面的两个浴桶。
“在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汤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角屋七郎次郎!”他顿了顿,看向闻声扯下脸上布巾的竹阿弥和由宇喜一,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路,在下知道怎么走通了。”
最里面两个桶里的竹阿弥和由宇喜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不是哥们儿,你谁啊?之前竹阿弥和由宇喜一都以为自己二人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执行者,怎么这又窜出一个之前只是扛包划船的npc在这说主角的话?
这伙人正是之前在水野忠朝掩护下往鸣海城运粮的人,之前竹阿弥和由宇喜一都以为自己二人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执行者,怎么这又窜出一个之前只是扛包划船的npc在这说主角的话?
角屋七郎次郎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一边继续自我介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几个是伊势角屋的,勉强算个商人。家祖曾经为伊势宗瑞大人从近几来到东海道出过力,后来成了今川家和北条家的御用商人之一,特别帮北条家转卖粮食到几内。”他系好衣带,目光扫过已经停下动作、认真倾听的两人,“前些年北条今川对立,我们也很难办,但是现在,今川三河守和相模的姬殿已经定下婚约,两家重修旧好。所以嘛,我们走这条商路,时不时就需要同时给两家办点事情了。”
听完这番介绍,竹阿弥眼神一凝。他出发前曾特意跟木下小一郎了解过三河的一些情况,此刻迅速将信息串联起来。他试探着问道:“今川家在西三河推行债务代偿,三河守大人用来平息债务、收买人心的那些米粮,据说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北条家清出的陈年储备……难道,就是由你们角屋负责运输到三河的?”
“不错,正是我们角屋承运的。”角屋七郎次郎坦然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
“原来如此……”由宇喜一猛地一拍水面,溅起水花,脸上露出恍然和几分被“算计”后的无奈笑容,“我就说嘛!这次运粮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后面肯定有尾巴!三河守大人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绝不可能只为了让我们送这区区一次粮。你们就是路子打通后负责的人?”
“由宇大人说得没错。”角屋七郎次郎赞许地点点头,“后续,我们角屋的船队也会在例行往来于东海道海岸进行商贸时,时不时夹带一两艘小早船,混在船队里,走大高水野家这条刚刚趟出来的路子。当然,”他看向由宇喜一,语气变得郑重,“后面还需要辛苦由宇大人,带我们走一遭斯波家往鸣海城运粮的路子了。两条线并行,才能确保鸣海城的补给更稳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由宇喜一爽快地应承下来,能在今川家面前展现更多斯波家的价值,他求之不得。
竹阿弥也反应过来,这是要将他们开拓的“成果”标准化、流程化了——虽然他不懂这两个词,但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他沉吟片刻,对角屋七郎次郎说道:“我会把一个带有特定暗记的钱包交给您。后续,角屋大人可以带着那个钱包去联络大高城的水野忠朝。在下已经与他约定好了,见此信物,如见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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