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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呆瓜增援傻瓜？（第1页）

初夏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平井金山城西的密林，在腐叶与苔藓铺就的黑毯上洒下斑驳碎金。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血腥气与硝烟，远处传来的铁炮轰鸣惊起一群乌鸦，黑压压的羽翼掠过枯树顶端，如同战场上未散的阴霾。

上泉秀纲的草鞋陷进泥沼，又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这位留着虬髯的中年剑客，鬓角已染霜白，发间还沾着前日渡河时的芦苇絮。粗麻衣襟被荆棘勾出蛛网般的裂口，腰间缠绕的绷带浸透汗水，渗出暗红血渍——那是三日前遭遇北条巡逻队时留下的箭伤。此刻他单膝跪地，枯枝在掌心无声折断，如同捏碎脆弱的敌人咽喉。

背上交叉的两杆铁炮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枪管缠着浸油麻绳加固，枪托处刻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每一道都记录着曾经的击发，他肩头扛着的持枪被磨得发亮，握柄处缠着褪色布条，指腹抚过的地方早已包浆。突然，他耳尖微动，如同警觉的山猫，身形瞬间融入一棵千年古杉的阴影中。

远处传来窸窣响动，三名北条军风魔众的侦查忍者如同壁虎般贴着树干爬行。他们身着颜色偏灰绿的旧衣服，并且画上、粘上一些泥土绿草绿叶，腰间的短刀似乎因为血迹而不反光。上泉秀纲眯起眼睛，指腹按在腰间胁差的镡上，呼吸几乎停滞。当最后一名忍者擦着他藏身的树干掠过，他突然暴起，脚尖点在对方后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其昏厥，却不发出半分声响。

密林靠近外围之处，战场的喧嚣愈发清晰。铁炮的轰鸣混着马嘶人喊，惊得林间松鼠窜上树梢。上泉秀纲深吸一口气，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他的步法诡谲多变，时而踩着腐叶无声滑行，时而借着藤蔓荡过断崖，似乎就要诞生的“新阴流”身法在此刻展露无遗。每一次纵身跃起，都能巧妙避开北条军风魔众的探查，仿佛早已看穿北条军设下的天罗地网。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胸前早已干涸的血渍上。自护送松木弥兵卫前往骏府后，他已接连赶了七日路，除了必要的休息外，始终未停下脚步。此刻平井金山城的橹台已隐约可见，城墙上飘扬的上杉家军旗猎猎作响，他能想象到主君长野业正身披重铠，在城头拼命搏杀的模样。

突然，一支淬毒短刀擦着耳畔飞过，扎进身旁的树干，似乎腾起了阵阵青烟。上泉秀纲旋身甩出一把匕首，暗处传来忍者闷哼。他无暇查看战果，踩着尸体继续狂奔，沙哑的嗓音在喉咙里翻滚：“业正公，秀纲来也！” 密林在他身后渐渐远去，而前方，是即将沸腾的血与火……

……

长野业正的“虚假援军”时不时吃便当来增援，“真正援军”以一种搏命的方式来增援。

织田信长的援军则没有那么麻烦，他的援军，是遵奉新的斯波武卫大人的号召，接受织田信长动员的织田弹正忠家、织田伊贺守家两系的领主们。

看着这些人马，织田信秀留给织田信长的遗产不可谓不丰厚，在织田信秀执尾张牛耳期间，弹正忠家一系直接掌握了不少尾张的富庶之地和关键城池，加上以织田信秀弟弟为家老的上尾张守护代伊贺守家，他们在面对尾张之外的敌人或者有大义名分时，不管支持力度怎么样，总归是会配合一下织田信长的；但是同时，织田信秀留给织田信长的遗产，也不可谓不匮乏，织田信长本人直接通过家臣控制的，占比不高，而能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也只有叔叔织田信光、庶兄织田信广等少数几人，连一同立过誓的亲弟弟织田信行，都不一定能和他完全一条心！

就像现在，柴田胜家率领末森城前来参战的人马，竟然只有区区三个备队，一千人出头！以末森城、织田信行领地还有织田信行家臣比如林家等的动员能力，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个数！

“堪十郎在干什么？为什么只有三个备队！他自己本人呢！？！”织田信长质问柴田胜家道。

柴田胜家并没有被织田信长的质问所吓到，毕竟织田信长还不是“第六天魔王”，但柴田胜家已经是织田家麾下第一猛将了，这点，小豆坂七本枪跟“撤退佐久间”都没意见，而且此刻柴田胜家认为织田信行不参与对清洲城战事的理由相当充分，于是他鞠躬行礼后说道:“回禀弹正忠大人，我们接到了一个消息，让主公大人不得不带领林佐渡等人还有剩下的末森城武备支援水野家……”

“什么消息？”织田信长皱着眉头，现在信秀老登才死多久？斯波老登也才死多久？到底什么事情让织田信行这就开始对自己、对斯波义银阳奉阴违？

柴田胜家说道:“之前平定三河的今川军，在今川义真、武田信虎还有太原雪斋的带领下，携西三河刚降服国众，挟吉良殿，打着为增援您、为斯波武卫大人报仇的旗号不断迫近尾张，主公大人不得不去尾三边境稳住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