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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寇大彪在一片混沌中有了知觉。
那不像苏醒,更像是一缕意识在浓稠的虚无里重新聚拢。他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顺从着某种意识深处的暗流,缓缓地、无知无觉地漂荡。
忽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仿佛来自极遥远的地方,又像紧贴着他的意识表层。紧接着,包裹他的黑暗如同蛋壳般裂开一道细缝,刺眼的光猛地扎了进来。他想眯眼,却发现连“眯眼”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他没有眼睛,或者说,他感觉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部件。
那光越来越强,终于化作一阵强烈的、令人晕眩的炫光,吞噬了一切。
下一刻,视线重新聚焦。
他躺在自家客厅那张弹簧早已塌陷、蒙着陈旧绒布的旧沙发上。老式电视机发出嘈杂的声响,屏幕蓝光映在父亲沉默的、沟壑纵横的侧脸上,他正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里,眼神空洞地看着不知名的节目。厨房传来熟悉的、有节奏的切菜声,还有水壶烧开的嗡嗡声。
家。寻常的、令人窒息的黄昏。
寇大彪一阵茫然。他不是和元子方在KTV吗?他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记忆像被粗暴切断的胶片,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后脑勺传来的、一下下钝击般的胀痛。他皱紧眉,想撑着坐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冲一把脸。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尖利、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叫声,从厨房骤然爆发,瞬间刺穿了电视的噪音。
是母亲!
寇大彪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他还没完全理解这叫声的含义,身体已经弹坐起来,视线本能地射向声音来源——也是客厅连接厨房的门口。
一个陌生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干瘦,但手里握着一把长条状的、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冰冷寒光的东西——是刀,一把长长的、可能是砍刀或西瓜刀的凶器。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脸,那张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某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杀意,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直勾勾地、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地,锁定了沙发上的寇大彪。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压缩成了电光石火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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