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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奶家出来,夜风砭骨,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寇大彪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咚咚”作响,又重又急,仿佛想踩碎什么。
他几乎是撞开自家门的。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春晚歌舞一片喧腾。父亲窝在旧藤椅里看着电视,母亲则坐在床边。
寇大彪换了鞋,径直走到母亲面前。胸口那股憋闷的气顶到了喉咙口,声音发紧:“妈,这破经适房,怎么能叫叔叔出钱?”
母亲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等着他问:
“这都是老太婆的手段。她说出了就出了?她就是要我们欠他们的情。”
“拿老太婆的钱难道还是应该的?”寇大彪听得气血上涌,“哪有你这样的人?”
母亲不以为然地呛声道:“你不是大孙子?老太婆钱给你不是天经地义?你有本事自己去外面赚钱啊?”
这时,父亲艰难地扭过头,努力想坐直些,嘴里含糊却带着怒气地骂:“你这个女人最不是东西。”
母亲立刻回怼,声音尖利起来:“谁天天给你洗那个臭衣服?烧给你吃?”
“算了算了,”寇大彪烦躁地打断他们,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全身,“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没问过。”
屋里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小品演员夸张而尴尬的笑声在回荡。母亲盯着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种刻意的提点:“你叔叔以前对你是挺好的,但人家现在早变了,他没自己儿子吗?”
寇大彪猛地抬头,反问:“给我出钱,难道还不算对我好?”
“你叔叔出这个钱也是应该的,”母亲语气理直气壮,“你奶奶那边大房子难道你爸爸没份吗?”
寇大彪胸口堵得发慌,像压了块湿重的石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脱口而出:“我就说不要买这个破经适房。这下我永远也抬不起头了。”
“切,”母亲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语气变得漠然,“你不住,我和你爸不能去住?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寇大彪一下子沉默了。窗外的欢闹隔着玻璃传来,衬得他这份坐立难安格外刺眼。别人过年或许都高高兴兴、阖家团圆,只有他,每到过年都倍感压力。
他试图闭上眼睛,可耳边却又回荡起母亲冰冷的话语:“你有本事自己去外面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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