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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钱老爷之子相亲记（2o）大结局（第2页）

读到信的那一刻，文俊坐在官舍书案之前，久久默然。窗外京城繁华喧嚣，车马人声不绝于耳，可他的心中，只剩一片沉沉的愧疚。

当初，是姨母苦苦哀求，是亲舅舅声泪俱下苦苦相逼，亲情裹挟之下，他一时心软，碍于亲戚情面，便罔顾道义，答应顶替表弟前去相亲。只想着草草应付一场见面，万万没有想到，事态步步失控，最后演变成一场惊动官府的惊天闹剧，毁了一位好姑娘的半生期许，也将钱家拖入万丈深渊。

无数个深夜，愧疚如同潮水，一遍遍翻涌上来折磨他的心神。

他不愿再自欺欺人，提笔挥毫写下一封长长的家书，寄回平安村。在家书之中，他毫不避讳坦陈自己的过错。直言自己身为新科状元，饱读圣贤书，本该恪守信义二字，却碍于亲情，放弃原则，以身涉险，间接酿成这一场祸事。字字句句，皆是深刻的反思。

自此之后，他为官处事，时时刻刻以此桩旧事警醒自身。审理民间讼案，处理大小公务，必以信义为先。不徇私情，不偏袒亲友，更不允许半点弄虚作假。往日温文和善的状元郎，在朝堂州县之中，多了一份刚正风骨，一步一步，向着清正廉明的好官走去。

而千里之外姑射山下的平安村，钱家，却是彻底褪去了往日风光无限的模样。

昔日钱老爷乐善好施，贩马起家，家财丰厚，村中谁家遇上婚丧困厄，他总要出手接济，十里八乡，谁不敬重钱老爷为人仁厚。乡邻闲暇之时，总爱来到钱家大院，煮上一壶粗茶，围坐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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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场顶替相亲的丑闻闹上公堂，所有美名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过往积攒半生的仁善口碑，轰然崩塌。往日受人敬重的乡绅财主，转眼变成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反面谈资。村口的老槐树下，农闲之时，农人聚在一起闲谈，总免不了提起钱家这桩荒唐事，叹息钱财易得，人心难修。

经此一番打击，钱老爷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终日卧在病榻之上，精神萎靡，面色枯槁。往日精神矍铄的富商，此刻连坐起身都分外费力。病中无事，便一遍遍回想过往种种。自己一辈子行善积德，接济乡邻，行善无数，偏偏在家教一事上犯下大错。过分溺爱独子钱福，明知儿子顽劣不成器，不肯好好读书立业，却一心想要靠算计、靠谎言，为儿子骗来一门好亲事。

本想靠着小聪明，成全儿子的姻缘，到头来，官司缠身，名声扫地，家宅动荡，害人亦害己。万般悔恨日夜啃噬他的心，每念及被欺辱的苏婉卿，心中便满是愧悔。

钱福，也在这场风波之中，彻底褪去了往日纨绔顽劣的模样。

从前的他，游手好闲，厌学贪玩，整日只知嬉闹玩乐，遇事只会躲在父母身后。官司了结之后，巨大的冲击扑面而来，周遭乡邻的指点议论，父亲卧病不起，家门声望一落千丈，一桩桩一件件，狠狠打醒了浑浑噩噩的少年。

他不再四处游荡嬉闹，收了全部浮躁心性，日日守在父亲病床跟前，端汤送药，侍奉汤药。从前十指不沾俗务，如今学着伺候病人，打理家事。闲暇之时，便跟着家中老账房，清点田亩账目，学习打理贩马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