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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小寡妇轶事（6）（第3页）

陈青山站在旁边，眼圈红了，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他看着秀莲，又看看月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林月娥攥着银钗，指尖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秀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怨，没有恨，只有满满的托付和期盼。这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秀莲姐……”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了，你回去吧。”秀莲松开手，躺回被窝里，闭上了眼睛，“让我歇会儿。”

林月娥捏着银钗，像捏着块烙铁，一步步挪出屋。陈青山送她到门口，想说句“别往心里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林月娥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摊开手心，那支银钗躺在那里，梅花的棱角硌着肉，疼得很。

她把银钗放进抽屉最深处，上面压了件李根生的旧褂子。可那冰凉的触感，总像是沾在手上，洗不掉。

夜里，林月娥睡不着，坐在灯下，对着李根生的牌位发呆。牌位上的字被烟火熏得有点模糊，她用布擦了擦，轻声说：“根生哥，秀莲姐把她的银钗送给我了……你说，我该咋办啊？”

牌位安安静静的，没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叫着，像是谁在哭。

陈青山家，秀莲睡着了，呼吸很轻。陈青山坐在灶房里，一锅药熬得差不多了，他却忘了关火，直到药汁溢出来，烫了手才回过神。他甩了甩手，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汁，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知道秀莲的心思。她是想在走之前，给自个儿找个能托付的人。可月娥是个寡妇，自个儿是有妇之夫，这层窗户纸，谁也不敢捅破。

雪不知啥时候下起来了，悄无声息地落着，给平安村盖了层白。祠堂的屋顶白了，老槐树的枝桠也白了，像是个安静的梦。

林月娥躺在床上，听着雪落的声音，心里乱得像团麻。那支银钗，秀莲的眼神，陈青山红着的眼圈，还有王二婶那些嚼舌根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这枚银钗，会像根线，把她和陈青山，还有躺在病床上的秀莲，缠得更紧，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