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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独眼里闪过挣扎,“松井就在后堂,带着一个小队的鬼子,你们这点人,不够填牙缝的。”
“我不想怎么样。”桃花捡起地上的一颗佛珠,珠子被血浸得发红,“只想问问你,去年你儿子断气时,抓着你手喊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王三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突然举起枪对准桃花,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别逼我!”
“是在逼你吗?”桃花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就顶在她胸口,却没半分退缩,“是鬼子的汽车轧断了他的腿,是松井不肯给你批条子治伤,是这身伪军皮让你连报仇的胆都没有!”
翻译官见势不妙,偷偷往墙角的暗门挪去——那里藏着直通后堂的密道,是松井特意为自己留的逃生路。小露眼疾手快,一枪打穿了他的膝盖,翻译官“嗷”地惨叫着跪倒在地,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都是鬼子搜刮百姓的账册。
“这些账,总得有人算。”桃花踢了踢地上的账册,纸张上记着“柳家庄,杂粮五十石”“平安村,布匹二十匹”,墨迹淋漓,像浸着百姓的血泪。
王三炮看着那些账册,又看了看地上翻译官的惨状,突然把枪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反!我反了!”他的声音像头受伤的野兽,“松井的指挥部在关帝庙的地窖里,那里藏着他的密电码,还有……还有初五清剿的详细计划!”
桃花的心猛地一跳,关帝庙的地窖,正是上次他们烧粮仓时没敢进去的地方,当时只觉得那里阴气重,没想到竟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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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入口在哪?”小露追问,用枪指着翻译官的脑袋,“说不说?不说现在就崩了你!”
翻译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在……在正殿关公像的底座下,要……要转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夹杂着松井的怒吼。显然是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后堂的鬼子,他们正往这边冲来,军靴声震得地面发颤,像群即将扑食的野兽。
“跟我走!”王三炮猛地站起来,往西跨院的假山后跑,“这里有密道能通到关帝庙的后墙!”
桃花和弟兄们立刻跟上,假山后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弥漫着霉味,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王三炮钻进去时,瘸腿不小心撞在石壁上,发出“咚”的闷响,却没回头,只是哑着嗓子喊:“快!松井的人要追来了!”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枪声。桃花摸着潮湿的石壁往前走,指尖触到些刻痕,是用指甲划的,断断续续,像串绝望的哭号——想来是以前被关押在这里的百姓留下的。
不知钻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微光。王三炮率先钻了出去,外面是关帝庙的后院,墙角堆着些废弃的香炉,蛛网在晨光中像层薄纱,正是上次他们烧粮仓时爬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