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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瞎说,”二柱子媳妇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全村谁不知道王医生走的那半年,你把医疗所打理得比自家还上心?他回来那天,你站在门口红着眼圈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正说着,王建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她们就喊:“晓娥,菠菜籽拌好了,你看种哪排合适?”
田晓娥像被救星砸中,慌忙跟二柱子媳妇道别,快步朝他走去,兜里的花生硌得慌,却舍不得掏出来。王建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明知故问:“二柱子媳妇跟你说啥了?脸这么红。”
“没、没说啥。”她抢过他手里的锄头,“我来种吧,你去看看张大爷的药熬好了没。”
王建国哪肯依她,伸手拉住锄头柄,两人拉扯间,田晓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顺势扶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温热。“小心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田晓娥挣开他的手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打鼓,“咚咚”声撞得耳膜发疼。她埋头挖坑,把菠菜籽撒进去,黑色的籽儿落在土里,像撒了把星星。王建国蹲在她旁边盖土,手指偶尔碰到一起,两人就像触电似的缩回,又忍不住再靠近些。
晌午的日头渐烈,田晓娥去厨房烧饭,揭开锅盖时,蒸汽扑面而来,模糊了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擦时,王建国从身后递过条毛巾:“用这个,干净的。”那是条蓝白格子毛巾,边角绣着朵小小的蒲公英,是她去年给他缝的。
“你咋知道我要擦眼镜?”她接过毛巾,闻到上面淡淡的肥皂香。
“听声音就知道,”王建国靠在门框上笑,“你摘眼镜时总爱先抿下嘴唇,跟小宝要奶吃似的。”
田晓娥的脸又红了,转身往锅里倒水,水声哗哗响,盖过了她的嗔怪:“就你嘴贫。”
午饭是葱花鸡蛋面,王建国非要给她卧两个荷包蛋,蛋白嫩得像云,蛋黄流心。田晓娥吃着面,忽然想起他刚回来那天说的话,忍不住问:“你啥时候教我读唐诗啊?”
“现在就教。”他放下筷子,从帆布包抽出那本《唐诗宋词选》,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你上次说喜欢李白的诗,我标了几首,先从‘长风破浪会有时’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念到“直挂云帆济沧海”时,田晓娥抬头看他,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光的湖面。“我以前总觉得,”她搅着碗里的面,“‘济沧海’是很远的事,现在倒觉得,好像就在眼前。”
王建国合上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收完这季麦子,我带你去县城的图书馆,那里有更多诗集,还有你上次想看的《本草纲目》。”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后你想看的书,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田晓娥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蛋,蛋黄流在面条上,像抹了层金。
下午去后山采草药时,田晓娥在老槐树下发现了片野生的蒲公英,长得比院子里的壮实,白色的绒球在风里轻轻晃。她正蹲下来摘,王建国忽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手里拿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