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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他尽可能的放缓了声音，不希望非烟回忆起更多令人痛苦的往事，然而非烟却咬住嘴唇，本还有些涣散的目光凝聚且坚定。

“不！”他一字一句道，看着山林的眼神里失了一直以来想要揭开真相的期待，多了一分决绝，“无论如何我都会上山一趟，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始终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如今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师傅他报仇！”

以前非烟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人”有着非比寻常的羁绊，所以自己才总是在梦中见到对方，尤其是最近梦中的对方似乎越发孱弱，觉得这是一个信号，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自己去寻找“他”、帮助“他”。

可如今将一切串联起来，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

——会不会是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的家伙对师傅下的手？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犹如闪电一般转瞬即逝，可却仍是让非烟如坠冰窟。冰冷的寒意让他从四肢百骸一路凉到心底，心中莫名的背叛之感好似碎裂的玻璃渣深深嵌入跳动的心脏之中。

兰君没有错过他愈发沉重的表情，知道自己多半无法劝住对方，要是一开始他倒不会太担心，毕竟那妖怪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里没有半点想要害人的意思，说不定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于小花妖来说并没有所谓的“被封印的妖怪都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这样的观念，因为这种思想往往只在人类之间流传甚广，对妖物精怪们而言反倒是要同情那些被人类盯上并限制自由的倒霉同胞们。

虽然不能否认可能确实存在着祸害百姓的妖怪，可若深究起来说不定一开始还是人类侵占了妖物们的地盘所以才遭到反击，立场不同自然口中所讲述的角度与内容大相径庭，兰君对此不置可否。

就和人类一样，妖怪们也性格各异各不相同，甚至因为没有所谓的三纲五常的束缚更加肆意潇洒。兰君不否认妖物之中也存在着十恶不赦，甚至没有任何缘由而杀人取乐的家伙，但就如同人类社会之中存在着反社会的家伙一个道理，不能用一两个妖怪的行为概括所有的妖物们。

在兰君看来至少自己遇上的几乎都是好妖，无论实力强弱，无论行走于世间的时间长短，都有着纯净耿直的心灵。其中不乏有在人类世界被骗被卖了解人间险恶的小兔子精，也有着无论历经多少生死离别仍然默默守护着人类的小凤鸟，山里的精怪们不管对人类抱着远而敬之亦或是亲近的态度，始终没有出手伤害过人类。

即使是反倒被人类伤得不轻的兔子精在深山里看见了摔断腿的采药老伯后，就算再害怕也还是通知了山下村子里的大黄狗，让大黄狗带着人把采药老伯给救下山去。若非如此，即便那采药人化为一架白骨也不可能被人发现。

有时候兰君甚至觉得因为妖怪无需像是人类那样为了钱财为了官职勾心斗角，所以一个个都澄澈得很。饿了就在林子里摘一串果子，渴了就捧一掌心的山泉入喉，立于天地之间吸取日月之精华，与世无争。所以往往妖怪的情绪比人类更加炙热直白，也因此更容易在与虚与委蛇的人类交锋时败下阵来。

据他所知，历史上很多时候人类对妖怪们都是仇视的态度，亦或将妖物们视作物品一般当成炼丹延年益寿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