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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平定江南（三）（第1页）

范文虎身死，嘉兴城守军再无战意，大部分放下武器作了降兵，只有少数人尾随着蒙古色目骑兵，往临安方向逃去。当兵吃粮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何苦为此丢了性命。伪军们知道霹雳军并不擅杀，除了极少数罪大恶之人外，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是会被送挖矿或去修桥修路。底层的伪军士兵虽然畏惧苦役，但相对丢掉性命来说仍可以接受。况且霹雳军为了保证苦工们的体力，并不克扣吃食，隔三差五还有肉吃，这样的日子并不太难熬。再说了，伪政权大厦将倾，何必要跟着伯颜这伙鞑子一条道走到黑?

在昝万寿第二军强大的威势下，湖州的吕文焕在接到欧阳轩的亲笔劝降信后，率守军投降了。作为前襄阳守将，吕文焕的献城投降，彻底动摇了宋军的防御体系，使得临安政权根基不稳，可谓罪不可恕。欧阳轩之所以要亲自劝降吕文焕，乃是他知道历史大势之下，即便吕文焕力战身死，即便襄阳城不失，腐朽透顶的临安政权绝对无法挡住蒙元政权的进攻，最终难脱覆灭。丢失襄阳吕文焕难辞其咎，但以贾似道为首的朝廷高官才是罪魁祸首。在襄阳被蒙元大军围攻的五年时间内，他们对前线的求救战报视而不见，无所作为，甚至相互制肘。

伯颜也派了心腹将领在湖州督战，只不过吕文焕直属兵马众多，城中不少将领也有投降之意。新附军将领多数唯吕文焕马首是瞻，而蒙古汉军将领则对伯颜暗有恨意。伯颜杀了史天泽之后，虽对其部进行整肃，但怕激起哗变并没有大肆清洗。湖州的蒙古汉军多是史天泽手下，他们眼见伪政权危殆，便开始暗中联络欲起事为其报仇。经过一番酝酿密谋，吕文焕使计诱杀了伯颜心腹，又派人攻杀了督战的蒙古色目军。湖州城中的蒙古色目军虽然战力强悍，人数也足有五千人，却在猝不及防中被团灭。毕竟湖州城中的新附军三万余人，蒙古汉军也有一万余人。

旬月之内霹雳军便攻下湖州与嘉兴这两座大城，钱塘江上也出现了霹雳军的战舰，这让临安人心惶惶。伯颜心知败局已定，却不肯放弃最后的挣扎。眼下他逃无可逃，即便逃出又能到何方？他的背叛让忽必烈气急呕血，真金因此对其恨之入骨，草原已没有其容身之地。作为常州屠城的罪魁祸首，霹雳军也不会轻饶他。面对霹雳军大军压境，他疯狂加固城防工事，四处收刮粮食物资外，以作长期坚守准备。除此之外，便是整日饮酒。在一次酒后，他甚至向心腹透露，准备以城中百姓为质逼霹雳军退军。如若霹雳军不退，他则将男丁尽数驱赶上城作炮灰，妇孺老幼则圈养起来，在粮尽时充作军粮。

伯颜的计划如此疯狂，让不少心腹们心生寒意，开始暗作打算。伯颜要想让全城之人为其陪葬，他们可不愿意。自来到江南这膏肥之地来，这些心腹都强取豪夺了大量田产财物，皆娶了娇美妻妾，不少还生下了儿女。作为文明之师，霹雳军可能不会放过沾满了鲜血的他们，但其妻妾儿女肯定会保住性命，最多也只会是流放的命运。相较于伯颜，霹雳军至少会让自己的骨血延续下去。既然伯颜下令紧闭城门，自己的妻妾儿女无法送出城去，不如想办法与城中霹雳军暗线接上头，争取一线生机。作为霹雳军情报布局最重要的城市，临安城中隐藏有数百名情报人员，其中“火狐”系统便超过百人，还有人因行踪暴露被伪政权关中狱中，要联系上也并不难。

昝万寿和张珏率军将临安城重重包围起来后，并没有立即攻城。他们先是向城中派了劝降使者，要求伯颜无条件投降。霹雳军派出的使者是一名投诚的蒙古百夫长。醉薰薰的伯颜见了这名使者，先是破口大骂其不配作为蒙古人，死后也得不到长生天的接纳。骂累之后索性命人将使者杀掉，将头颅和劝降书信扔到城下，又命士兵践踏使节旗并往上洒尿。霹雳军将士见伪军死头临头还如此嚣张，个个义愤填膺要求立即攻城，却未得到同意。昝万寿和张珏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欧阳轩率总参谋部从平江府前来。两日前欧阳轩已告知他们，其已启程前往临安，要亲眼见证伪政权的覆灭。

长痛不如短痛。当欧阳轩知道伯颜的疯狂计划之后，决定立即强攻，准备以雷霆之势一举攻占临安城。强攻虽然会增加霹雳军将士的伤亡，也会误伤平民，但总好过长期围城。纵观中外历史，围城战是最残酷的战争方式，对城中百姓尤其如此，他们不仅是驱口，是炮灰和挡箭牌，还将是军粮。欧阳轩不愿意战火摧毁繁华的临安城，但更不愿临安城在长期围城中变成人间地狱，变成修罗场。要尽可能减少百姓的伤亡，唯有以尽可能短的时间结束战斗。

临安的守军有六万人，其中新附军四万人，蒙古和色目军两万人，后两者属于伯颜的嫡系，不仅战力强悍忠诚度也高。除此之外，伪军还驱赶了包括妇孺老幼在内的十余万百姓上墙充作炮灰。伪军们也知道，己方的火炮虽然居高临下，但射程仍远不及霹雳军的重炮，在双方对射中只有挨打的份。在伯颜看来，以百姓为人质将使霹雳军陷入两难境地。如果不开炮，临安城自然安全无虞，自己也可以拖延时日，静待局势变化。如果开炮，便可以戳破霹雳军的虚伪道德面具。这些年霹雳军不是视百姓为衣食父母吗？不是说天下汉人皆为一家吗？

霹雳军集结在临安城下的兵力有十一万人，主力是第二军和第三军的六个步兵师七万人，其余四万人皆是沿途加入的义军。蒙元军队渡江之后，大肆烧杀抢掠，逼得不少人揭杆而起，啸聚为大大小小义军，在湖沼山间游击。这些义军虽然兵甲不齐战力低下，但熟悉道路和民情，在情报和后勤方面提供了有力支持，在安抚百姓方面也颇有建树。实际上，自霹雳军渡江之后，前来归附的义军人数在十万人以上。除了助攻临安城外，其余义军或是协助霹雳军守卫粮道，或是随第二军、第三军的骑兵师前去攻打周边州县或伪军关隘堡垒。

人间最美四月天。江南的四月，暖阳温煦花红柳绿，但临安城却是一片肃色。城外三里处，一根根粗大的炮管在矮土墙后闪着寒光，在土墙的前方则是半圆形的深壕，深壕的前方则密布着铁丝网，铁丝网上的尖刺上还残留着肉渣和血迹，那是前一日蒙古色目骑兵出城突袭时留下的。炮兵阵地的后方，则是连续不绝的营地。营地中的号子铿锵有力，在城墙的伪军士兵看来，那些喊杀的声音不仅仅操练，而是在向他们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