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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钧听得呼吸一窒,边走,边不时用余光瞥向赫连良平的侧脸,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南北分榜,是为安抚江南士林,更是为丈量田亩、均平赋役的新政铺石开路。可北地那些累世公卿、寒门士子,又岂会甘认这纸面上的道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又能有多少人,甘愿把手中的既得利益拱手让人。
朝廷取仕,已无察举孝廉之旧制,唯余策试一途。北人质直,长于经义策论,占尽风头,如今赫连良平硬要把本就难得的入仕机会,分出一些固定名额给江南,这不就相当于从北人碗里抢食吗?
此消彼长之间,那些北地州郡的豪族、候榜多年的寒门,又怎会没有怨怼。
糜钧能理解赫连良平的担忧,却不明白这与他的出身有何关系。
管他是北凉人还是汉人,不论谁提出南北分榜,似乎都有可能被曲解为“分裂朝廷取士根本”,乃至“离析天下一统”吧?
他不知道,赫连良平会提到自己异族身份这一点,也只是因为前几日收到圣旨时,得知朝堂上发生了有关华夷血统的争论,心中无法释怀罢了。
可实际上,他们俩都不知道,项瞻早已有了计划。
雨渐渐地小了,赫连良平收了纸伞,看着低头不语的糜钧,问道:“在想什么?”
糜钧吁了口气,回道:“想相公要等的,还有什么?”
“我不是就在这吗,为何要自己想?”赫连良平笑道,“还有什么……自然是等贺氏商行、以及宋家和乔家。”
他甩了甩伞,解释道,“我那日让你派人送往邺邱城的信,就是让他们动用全部力量,在北地查访联络各地品学优良,或有一技之长但家境贫寒、求仕艰难的北地寒门子弟,以及工匠、商贾之后。将他们集中护送南下,来扬州。”
“这是何意?”靡钧愕然,略一思忖,皱眉问道,“相公,难道朝廷要……”
“朝廷暂时不会,就算会,也没能力大规模征调北地吏员南下填缺。”赫连良平打断了他,“即便陛下批准了南北分榜,乃至后续更多融合举措,也需时间发酵,而在此之前,我得先稳住官场,保证百姓生计。”
“这……”糜钧面露担忧,“相公,这是否有越权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