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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声音有些低,这样家族的丑事让他难以启齿,哪怕是选择了最委婉的表达发音也常常含糊不清,话题有时跳跃得李观甚至跟不上,只能坐得离对方更近一些以免漏掉什么信息。
伊万注意到他的动作,颔首思考了一下也向他靠近挨着坐,“是有点冷吗?需要毯子吗?”
李观摇摇头,“没事,就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现在可以了,刚才讲到......”
“哦,是我的哥哥姐姐们之间的故事。”伊万微微仰头似乎在思考那些遥远的事情,“瓦列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不受家里人欢迎。他常年最后上桌吃饭,最后上床睡觉,然后又要赶在所有人都没醒来之前起床,以便他好能提前用上浴室。要不然等丽娜和伊戈尔起床后,他就只有等待的份儿了。他自己后来对我说,他是家里游荡的鬼魂。”
“这个说法是准备的,相当准确。他后来成为了缠绕所有人的鬼魂,断送掉无数的人的性命。从我母亲去时后,整个家里的人再也不愿意跟镇上的人打交道了。达丽雅也总是向我们诉说着外面世界和人的可怕,这让我们的童年世界仅仅局限在城堡这一方小天地里。在我刚学会跑步跟上哥哥姐姐追逐打闹的脚步时,他们三个人早已经像是枝头的青苹果的,鲜嫩青涩,一点微小朦胧和热情就能让他们走向成熟。”
伊万讲到这里,眼睛又看向了李观。他的头微微侧歪着,深情专注,蓝色的瞳孔用着那样幽深难辨别的视线凝视着他。李观一时间如坐针毡,手足无措,最后完全只当做那样的视线不存在,只盯着桌面上的水杯发呆才侥幸躲过去。
伊万很快又移开视线重新讲述着故事:“丽娜和伊戈尔在平日嘻笑打闹形影不离中相爱了。这样的爱情是晦涩的,是朦胧的,是隐秘的,哪怕它偶尔给两个人带来甜蜜,但是只存在于深夜里的甜蜜终究是不长久的,太阳一出来,痛苦就降临了。达丽雅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伦爱情,这让这位正直的女性愤怒异常。她不断逼问丽娜自己是否遭到了欺骗和背叛,就像我们的母亲那样。丽娜否认了,但是达丽雅并不相信。她采取强硬地措施分开两个人。最开始是给他们关到不同的房间,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于是她狠了心把伊戈尔赶出了家门。”
“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一场悲剧。事实上却是,她加速了这场悲剧。因为在一个夜晚,丽娜也逃走了,她去追寻伊戈尔了。”
伊万说到这里沉默了。长久的沉默。李观也静静地在一旁等候着。他在等待他需要的答案。
伊万还是端走了那杯水捧着喝了一口。他需要口热气缓一缓。“丽娜一离开,瓦列夫也借口要找回他们离开了城堡。为什么说是借口,因为伊戈尔和丽娜的爱情秘密的败露就是他告的密。他的心理早已经和他扭曲佝偻的身体一般不正常了。他对伊戈尔和丽娜又恨又爱,他见不得他们好,他总想着时刻报复他们。即便对方是他的亲人。”
“他内心也不是真的想要找回私奔的情人,而是要想办法拆散他们,或者折磨他们。这些是后来逃回来的丽娜告诉我的。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我和达丽雅日复一日的呆在城堡里。达丽雅不允许我去镇上读书,靠着剩下的那些钱请了老师来家里教导我。她可不想我因为接触了外面的一些人也放弃了城堡,彻底地离她远去。突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怀孕的丽娜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叩响城堡的大门。”
“她向我们讲述了一切,一边讲述一边请求达丽雅和上帝的原谅,原谅她的无知、自私和鲁莽。她讲述自己是如何跟随着伊戈尔组建家庭在外闯荡,又是怎么开创了自己的事业,而那昙花一现的美好生活又是怎么被瓦列夫破坏变成泡影。在讲到瓦列夫的时候,她又恐惧又愤怒,最后在惊惧中产下了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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