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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锦辞腰背挺阔,微垂着眼,沉默地俯视宋易勋。
宋易勋的神色隐没在暗影中,看不分明,只是语气如常地对瞿锦辞说:“锦辞你看,其实你妈妈也在恨我,但又不是完全恨我。”
“不过我早说过,瞿家的家业迟早都是你的,你根本不必急于一时。”宋易勋虚伪而温和地看着瞿锦辞,“我作为父亲,并不想每天与儿子针锋相对,你妈妈留下这样的遗嘱,大概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状况发生。”
书房内焚香的气味重新变得浓重,空气冷而稀薄。
瞿锦辞有点烦躁,于是又把窗子打开了,点了一支烟,半倚在窗口吸。
烟气从窗口飘出去,瞿锦辞挪开视线,余光看到那张堆放迷信灵异物件的檀木桌上方,墙壁上挂着一幅被精心装裱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物像。
画上的女人戴一支红色珊瑚的钗,面目因笔触或年代而有些许模糊失真,但依稀可见年轻美艳。
“不如我们听从你妈妈的意愿,就此和解,你说呢?”宋易勋问道。
瞿锦辞没有立即回答,不过并非开始思考宋易勋的提议,也不是在想母亲的遗嘱内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的脑海里电影跳帧似的,突然想到现在回廊对面的房间里,方才抓住他的手指、不想让他离开的宁知蝉。
“以前我只是不想再让我妈受刺激,所以才没做什么,可她现在不在了……”瞿锦辞看着宋易勋,“你想和解,是吗?”
“爸,你怕了吧。”瞿锦辞轻蔑地说。
“至少现在,你妈妈留下的东西还是在我手里。”宋易勋说,“我们该尊重她的意愿。”
“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妈,或许也应该跟她感同身受,体验一下被人算计、背叛,晚景凄凉可悲的滋味。”瞿锦辞满不在乎地灭了烟,“你说,所有东西迟早都是我的,但我喜欢刺激,想要抢来的东西。”
“遗产如此,人也是如此。”
南港的春秋两季短暂,下过最后一场雨,年末初雪便至。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瞿宜珍遗嘱的纸质版本,瞿锦辞已经翻看过两遍,感到眼睛有些疲劳,于是偏过头,看窗外扑簌簌掉下来的雪花。
“你妈妈交代的条件很明确。”齐瀚坐在对面,面前的茶杯缓缓飘出热气,他喝了一口,又说,“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不过锦辞啊,如果想尽快从宋先生手里夺回产业,其实主动权还是在你的手上。”
瞿锦辞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把窗子打开了一点。
屋内原本温度舒适,打开窗之后,冷气流开始持续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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