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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雪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向坐在静室对面的人。
白衣皇子就这么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头无垢胜雪般的长发披散而下,面容无悲无喜,有着一中近乎脱离凡尘,遗世独立的缥缈。
然而这只是表象。
裴谦雪素来敏锐,心细如尘,不可能看不出宗洛如今的状态。
方才第一眼时便看出了不对劲,只不过碍于有急事在前,而今坐下来冷静后,才越发看出端倪。
翡丽无暇,仿若谪仙是假;万念俱灭,心如死灰是真。
他的声线颤抖:“那瑾瑜,你的头发......?”
宗洛没有吭声。
他的不回答,已经意味着结果。
裴谦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心揪疼揪疼。
该是怎样的痛楚,才能让一位年纪轻轻,意气风发的皇子,一夜之间乌发尽褪,变成如雪苍白?
然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青衣丞相也没问宗洛到底是如何知晓的,拢在袖口下的指尖捏紧:“瑾瑜,你听我说。趁着现在巫祭大典没到,陛下在大巫祠未归......”
他闭了闭眼:“趁陛下还未发现之前,赶紧走吧。”
离开皇城,离开大渊,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这些天为了不打草惊蛇,裴谦雪甚至没有派人去卫国调查当初虞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但他相信瑾瑜的光明磊落,这一切定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可这件事最大的死结并非在宗洛,而在渊帝。
即使裴谦雪只记得梦里一些零碎的片段,也足以想象,渊帝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那样一位倨傲又多疑的帝王,经历这般彻头彻尾的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