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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无论是疾病,是诅咒,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命就够了。没有任何人的命,生来就注定要被病魔缠绕,或挣扎在绝望的边缘,终日惶惶,竟似天定。
它只是一个可以被打败的敌人罢了。
萝乐娜尚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战胜了这个敌人,但至少,她会一直努力下去,从一时的胜利,到彻底的驱逐,而如果这个过程中,它决意卷土重来的话,身为海栖公主亦身为创造王权的她,或有无数个理由,毅然投身于这场战斗,无需理由,更无问成败。
正因为无时不刻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所以,当疫病王权觉醒,灾疫席卷而至时,萝乐娜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没有犹豫便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上一刻,炼金大釜中还在酝酿着战争与死亡,皆是杀人的武器,而下一秒,便可以是生命的希望,拯救的源泉。而对这位炼金术师来说,其实后者的感觉远比前者更熟悉,熟悉到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反应。
火焰还在沸腾,萝乐娜的脸色比桌上的月长石还要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将几缕晶蓝色的发丝粘在额头上。她抓取材料的手很稳,也很迅速,但指关节却因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的颜色;喉咙偶尔传来瘙痒的感觉,让她很想咳嗽两声,但这么做又会让少女想起过去的经历,无论何种疾病,咳嗽总是最早的预兆,就像人体也需要发声,向外界警示自己的状态。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自从登上云鲸空岛后,自己的诅咒就很少再发作了,进入东大陆后更是一次也没有,所以,大抵是自己的错觉吧?
这时,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来一股潮湿的水汽,梅蒂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顾不上寒暄,直接对工房的主人说道:“萝乐娜姐姐,旅馆那边出现了新的症状,这次感染的对象都是妖精,也包括谢丝塔姐姐她们……”
粉发少女的语气颇为低沉,情绪更显失落,因为她的好朋友谢米,也理所当然地在感染的人群之中。
“连老板娘都——”萝乐娜顿住,若有所思:“只针对妖精种族的疾病,那我大概有数了,交给我吧,梅蒂恩,只要知道具体的病症,炼制出对应的药剂并不困难。“而海栖公主殿下精于此道,恐怕连魔法师中学识最渊博的智者,或皇家诺森克医学院中经验最丰富的医者,对于世间病症的理解都要逊她一筹。
萝乐娜起身,一边翻找着所需的新材料,一边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药品推给粉发少女,口中则道:“这批生机药剂就交给你了,给那些患了枯草症的石精守卫服用吧,记住,分三次服用,每次间隔三十分钟,如果它们身上共生的植被提前恢复了生机,那就没有必要继续服用了,剩下的可以给旅馆中的魔法植物服用。待石精守卫们恢复健康后,就让它们来帮你分担一些工作吧,梅蒂恩,你一个人要看顾那么多处地点,难免会累的。”
“恩。”粉发少女接过药物,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疫几乎在一瞬间摧毁了云鲸空岛上的有生力量,连身为妖精种族的老板娘等人都中招了,如今还能行动的不过寥寥数人。除了少女王权以外,体质不算健壮的梅蒂恩竟安然无恙,而或许是与梅蒂恩日夜相处的缘故,莉薇娅修女也避开了病魔的袭击。如今,她正与爱丽丝一起在地面上调停战争,为病者分发药物,无论敌我,毕竟瘟疫也不会区分敌我,如果对敌人坐视不管的话,迟早也会祸及己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将敌人杀光,就不忧虑他们成为感染源了。但这个主意没有人真能狠下心说出口,连爱丽丝也是,毕竟她亲身参与了这场战争,自然比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非游戏机中的数据。好在,页山堡的守军似乎无力应对瘟疫,只能依赖敌人给予的药物挽救性命,因此,至少风波平息之前是不会无故生事的。
一场瘟疫竟带来了短暂的和平,真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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