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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路从江边追到了沈府门前。
马车刚停稳,常福便先一步跳了下来,鞋底踩在青石地上都发虚,像是魂还落在望江楼顶层没来得及捡回来。
“少爷,您慢点。”
“我若再慢点,你这腿抖得都能替我鸣冤了。”沈砚掀帘下车,抬手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袖口,脸上还挂着那副没什么大事的懒散样,只有眼底那点没完全压下去的冷光,证明他今夜在望江楼上并不轻松。
常福跟在后头,压着嗓子碎碎念:“那可是大公主啊。奴才方才在外头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就怕楼上忽然有人把您从窗户里扔下来。望江楼那么高,掉下来怕是连嘴都贫不成了。”
“放心。”沈砚迈进府门,“她真想让我死,不会选那么费楼的法子。”
常福一听,更觉得后脖颈发凉:“少爷,您这安慰人,怎么越安慰越吓人。”
沈砚没再接,只往自己院里走。
今夜这一局,表面上是全身而退,可退得并不轻松。萧长宁那种人,话说出口时像刀,笑起来时也像刀,最后那句“滚吧”虽算放他离开,可并不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
恰恰相反。
从今夜开始,他在大公主眼里,已经不是那个值得顺手收编或顺手踩死的年轻人了。
而是一个真正需要盯着、算着、甚至随时准备再出手的人。
这意味着麻烦。
也意味着,他这几个月积累出来的分量,终于被摆上了更高的棋盘。
想到这里,沈砚反而轻轻吐出一口气。
人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装看不见也没意思。
“去给我弄壶热茶。”他随口吩咐,“今夜这楼爬得有点费命。”
“哎!”常福忙不迭应下,刚转身跑了两步,前头小厮却先迎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细长的帖子匣。
“少爷,方才您未归时,有帖子送到。”
常福脚步一顿,先看那帖子匣,随后脸色微变。
沈砚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