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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蜡坊里那块勉强像样的皂,被常福捧在手里转了三圈,最后得出一个极朴素的评价。
“能换银子是能换银子,就是闻着还不太像能换大银子的样子。”
这话糙,但准。
沈砚把那块皂拿回来,自己又闻了一遍。
去油是够了,成型也算过关,手感比前几锅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可香味这东西,几乎等于没有。更准确些,是只有一层极轻的净气,洗完之后干净归干净,离“让贵人家愿意掏钱买”还差得远。
香皂能做出来,只是第一步。
真要把它卖进京城上层圈子,香味才是第二道门槛。
沈砚把皂放回案上,看着长案边那几包压羊味用过的干草和粗香料,忽然笑了一下。
“行,看来接下来得研究更贵的味儿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没去工坊里盯第二轮配方,而是换了身像样些的衣裳,带着常福直奔京城香料行。
常福一听要去香料铺,先愣了一下:“少爷,咱们不是做皂吗?怎么又跑去买香粉了?”
“因为东西洗得干净,只能卖给讲理的人。”沈砚摇着扇子往前走,“可京城最舍得花钱的那批人,很多时候不讲理,只讲闻起来值不值钱。”
常福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咱们得让皂也闻起来像贵人?”
“差不多。”沈砚点头,“而且得是洗完之后还留得住的贵人,不是刚闻一下香得像进了佛堂,转头半刻钟就散得跟良心似的。”
京城的香料铺大多开在较富贵的街面上,门脸不一定都大,却一个比一个会装样子。门口挂着淡青或素白的帘子,柜中摆着小盒、香丸、香饼、香膏,连伙计说话都比别处轻三分,仿佛声音一大,香气便俗了。
沈砚先挑了一家门脸最亮堂的进去。
掌柜一见来人,先是打量了一眼,随即脸上便浮起十分周到的笑。
“哎哟,沈公子大驾,小店蓬荜生辉。”
嘴上是生辉,眼神里却明摆着写着一句——纨绔少爷来给内宅买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