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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郡,郝府。
郝老夫人微阖双眼,舒服地倚靠在铺着羊绒的梨香木榻上,跪坐在脚踏上奴婢拿着软锤轻手轻脚给她捶腿。
“老夫人,郎主与三郎主回府了!”
晕晕欲睡的郝老夫人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她坐起身,边让奴婢伺候她穿衣,边连声吩咐,“让厨房赶紧做几道肉食送来!”
穿好衣服的郝老夫人端坐在榻上等着两个儿子来请安,却左等右等没等到,正要派人去催,就见儿媳妇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婆母不好了,库房的下人偷偷来传话,说郎主正在库房查账,发了好大的脾气!”
郝老夫人皱眉,“好端端地查什么账?”
崔丽几乎要哭出声,“听说军中粮食不够,夫君就想从家中先匀点送去军营,谁知打开库房一瞧,里面竟空了大半的!”
“夫君动了大怒,边让人搬空库房的东西,边逼问看守库房的人东西去哪里了。”
“这个混账东西!”郝老夫人气的手指都在颤抖,“我还没死呢,哪里轮得到指手画脚?”
一直手掌郝氏一族财政大权的郝老夫人深敢被儿子冒犯,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她推开儿媳想要搀扶的手,站起身气势汹汹向外走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郝府库房前,掌管库房钥匙的崔媪脸色煞白跪在地上,额头冒出的冷汗被寒风一吹,瞬间结成了白霜。
“我再问你一遍,我上月送回府中的粮食布匹与铜钱,都去哪了?”
崔媪咬死不改,“自然都用在府中花销,郎主不知,郝府上百口人,每日吃穿用度都是好大一笔花销,啊!”
崔媪捂住心口,疼得缩成一只煮熟的虾。
“你把老子当蠢货不成?郝府主仆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就算敞开吃,一个月就是撑死了都花不了一百万钱!”
郝贤指着空荡荡仿佛被土匪洗劫过的库房,“老子送回的东西最少值三百万钱,剩下的两百万钱哪去了?”
崔媪嘴唇哆嗦,哑口无言。
刚走到院子外的郝老夫人一听这话,气势瞬间没了大半,脚下一转掉头往回走。
崔丽哪能让她如意?她装作脚下不稳,头重重一晃,簪发的玉簪掉落在地,碎成两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