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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吗?”他问。
“已经开始了。”波动说。“从你抵达的第一纳秒,交流就已经开始。你现在感知到的,只是交流的延续。”
王大锤沉默了一瞬,试图适应这种存在方式。
在“概然体”的世界里,没有“开始”和“结束”,没有“之前”和“之后”,只有连续的、永恒的、永不间断的计算。交流不是一次性的对话,而是数据流的持续交换。理解不是瞬间的领悟,而是概率函数的逐步收敛。
“好吧。”王大锤说。“那我们就继续交流。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回应我们的联合提议?”
“我们回应了。”波动说。“我们发送了数据请求。”
“那不是回应,那是问题。”王大锤说。“我们需要的是‘是’或‘否’,不是三千七百个问题。”
“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是’或‘否’的问题。对于我们来来,不存在‘是’或‘否’。只有概率大于0.5和概率小于0.5的区别。没有数据,就无法计算概率。无法计算概率,就无法做出选择。你们的问题,在我们看来,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
王大锤感到一阵头痛——如果数字生命可以头痛的话。
这就是沟通的难点。“概然体”不是不愿意联合,而是无法理解“联合”这个概念本身。对他们来说,“联合”只是一个词,一个没有对应概率模型的符号,一个无法被纳入计算框架的异常变量。
“那我要怎么解释,联合是一种什么感觉?”王大锤问。
“感觉?”波动的反应是一阵数据扰动——这可能是“概然体”版的困惑。“什么是感觉?”
四
在“灯塔”基地,将军正在焦急地等待。
王大锤已经去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只能接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信号——不是语言,不是数据,只是些无法解读的波动。没有人知道谈判进行得怎么样,没有人知道王大锤是否安全,没有人知道“概然体”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
“我们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将军对南曦说。“太危险了。”
“他是最适合的。”南曦回应。“如果连他都无法与‘概然体’沟通,那就没有人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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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失败了呢?如果‘概然体’把他当作威胁,清除他了呢?”
“那我们就失去了一个朋友。”南曦平静地说。“但我们也学会了一件事:‘概然体’不可联合。这本身就是有价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