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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阿托便从窝棚后面的破席里抽出三根细竹管。
竹管只有半臂长,一端被削成斜口,外面用粗布缠紧。贝罗则拿出几只缝好的长布袋,逐一绑在大腿内侧。布袋贴着裤腿垂到膝下,只要不装得太满,走路时看不出异常。
米盖尔检查完竹管,又让两人在屋里来回走了几遍。
“粮装到这里就停。”他用指甲在布袋中段划了一道,“贪多会让裤腿鼓起来,守卫再懒也看得见。”
贝罗不满地嘟囔:“每人只能带这点,怎么凑五斗?”
“车上还有夹层,清扫桶也能装。”米盖尔将竹管塞回阿托袖中,“一次拿五斗已经够险。你若想扛一麻袋出来,现在就去仓门前问守卫借肩膀。”
贝罗闭上嘴,低头重新勒紧绑带。
太阳升起后,真仓外的铁铃响了两次。十几名杂役推着运粮车在巷口排队,等军需官核验木牌。守仓火枪手靠在墙边,手中火绳烧得只剩一截,不耐烦地催促前面的人快走。
米盖尔没有靠近车队,而是端着一桶刷马厩的脏水,从后门值守的老兵面前经过。
老兵认出了他,手立刻按上剑柄。
“你还活着?”
米盖尔弯下腰,摆出从前那副讨好的样子:“前些日子躲进贫民区养伤,今天才敢回来干活。长官,军需官让我去里面清污水沟。”
“我没听说这道命令。”
老兵伸手挡住木桶,目光落到米盖尔脸上。米盖尔没有争辩,只将桶放下,装作整理裤脚,从指甲缝里捏出几粒雪白的盐。
盐粒落进老兵掌心时,对方的眼神顿时变了。
“哪里来的?”
“码头水手私下卖的,只剩这一点。”米盖尔把声音压得更低,“长官若肯让我进去,我下次再留一撮。拿去擦烤肉,比教堂发的苦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