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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大沽口。
这里是大明的咽喉,也是京师的门户。平日里,这里除了晒盐的煮海户和驻守的卫所兵,鲜少有如此热闹的场面。
但今天,整个大沽口两岸旌旗蔽日。
从京师紧急调来的三千神机营火枪手,穿着光鲜的鸳鸯战袄,背着最新式的燧发枪,像钉子一样扎在码头两侧。而在他们身后,是数万名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不顾海风的腥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海平线。
听说,那个在南洋横行霸道的“红毛鬼”,被皇上派去的王师给打趴下了?还要抓来这里献俘?
这可是几千年没见过的稀罕事!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是一片帆影。为首的,正是那是伤痕累累却依然昂着头的“威远号”和“定远号”。而在它们的身后,拖着六艘桅杆折断、船身破损严重的巨大的西洋战舰。
那些船上挂着的不是红白蓝的三色旗,而是倒悬的败旗。
“大明万胜!皇上万岁!”
欢呼声像炸雷一样滚过大沽口。
在高高的受降台上,朱由检一身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稳稳地坐在那把临时搬来的龙椅上。海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王承恩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拂尘,眼圈有点红。他知道,这几天皇上几乎没合眼,一直在等这个消息。现在,人来了,心也就定了。
“皇上,风大,要不还是加件披风?”王承恩小声劝道。
“不必。”朱由检摆摆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几艘靠岸的战舰,“朕要让他们看清楚,这大明的皇帝,身子骨硬得很,没那么容易被吓倒。”
船靠岸了。
跳板搭上。
施琅、郑芝龙、郑森,三大功臣一身甲胄,虽然还没来得及清洗上面的血迹,但此时却显得格外威风凛凛。他们押着几十个垂头丧气的红发、金发俘虏,大步走下跳板。
走在最前面的俘虏,就是那位曾在巴达维亚不可一世的总督——安东尼?范?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