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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像是死神的尖啸,瞬间撕裂了成山头海域的宁静。
博特上将还没来得及放下千里镜,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已经连成了片。
借着东南风的势头,那光亮扩撒得极快。前一刻还在数里之外,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听见风中隐约传来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东南风!该死的!”
博特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脸色惨白。
作为老水手,他太知道这就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季节,在这个海域,突然刮起的东南硬风,对他这支正处于抛锚休息、甚至为了防备水雷而不得不收缩队形的庞大舰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因为他的船,全在下风口。
而那些火光,全在上风口。
“起锚!快起锚!”
博特声嘶力竭地咆哮,甚至顾不得贵族的风度,从腰间拔出火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所有炮位就位!把那些靠近的破船给我轰碎!”
甲板上乱成一团。水手们光着脚在湿滑的木板上狂奔,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但几十吨重的铁锚,加上那沉重的锚链,哪是一时半会能拉上来的?
更要命的是,那些火光的主人,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
海面上,五百艘挂着“郑”字旗的战船,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撕开了夜幕。
这可不是大明水师那种讲规矩的官军。
这是郑芝龙的老底子。是他在海上横行二十年攒下的家当。每一艘船的龙骨里都浸透着海盗的凶狠,每一个水手的眼睛里都闪着贪婪的光。
旗舰“海龙号”上。
郑芝龙一身黑铁山文甲,没戴头盔,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舞。他一只脚踩在船头的龙首上,手里提着一坛子烈酒。
“都看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