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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
大明西陲的最后一道铁闸,在黄昏的余晖下被拉扯出一道苍凉的剪影。
城楼上的守备千户赵得胜正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死寂的戈壁滩。
风沙很大,吹得城头的“明”字大旗猎猎作响。
“大人,要关门了吧?这天色眼看就黑了。”旁边的亲兵搓着手,哈气都成了白霜,“今儿个连只野驴都没见着,估摸着也没不开眼的商队敢这时候露头。”
赵得胜点了点头,正要抬手下令落锁,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
他指着地平线尽头那一抹几乎融进夕阳里的黄尘,“那是啥?”
亲兵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骆驼?还是野狗?太远了看不清。”
赵得胜是老边军了,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劲。那个小黑点晃悠悠的,既不像是有组织的马匪,也不像是满载货物的商队。
“拿我的单筒镜来!”
他一把抢过亲兵递来的望远镜,那是京城军器局刚发下来的好东西。
镜头里,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几匹骆驼。
瘦得皮包骨头,驼峰都塌成了软趴趴的肉袋子。
骆驼上趴着人。不,那简直不像是人。破烂得连乞丐都不如的羊皮袄,脸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是活的,其他的都像刚从沙堆里扒出来的干尸。
“是人……但像是逃难的。”
赵得胜放下镜子,“看装束像是汉人,但也保不齐是鞑子探子乔装的。传令,弓弩手准备!先别放箭,喊话!”
城下的吊桥并没有放下来。
那几匹骆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