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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皇上正骑着“逍遥车”带老婆兜风的时候,几千里外的嘉峪关,风沙里正透着股前所未有的热闹劲儿。
往日这里是兵家死地,墙高城厚,除了兵就是流放的犯人。今天不一样,城门大开,那股子混合着孜然、羊膻味儿和廉价花露水味儿的热浪,直冲云霄。
孙传庭就站在城楼子上。
他一身戎装,手按这几年才配发的新式指挥刀,眼神像鹰一样盯着下面。
城外那片特意平整出来的戈壁滩上,密密麻麻全是帐篷。红的绿的白的,那是不同部落的标志。
骆驼的嘶鸣声、小贩的叫卖声、甚至是几个胡人醉酒后的叫骂声,混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嘉峪关第一次边境贸易大会”。名头虽然土,但这可是大明几十年来头一回主动把大门打开,让这些西域客商进来做买卖。
“督师,这人也忒多了点。”
旁边的副将王进才擦了把汗,有点紧张,“刚才锦衣卫那边报数,光是这两天进关的商队就有八十多家,还有二十多个小部落的首领。这万一要是有人闹事……”
“闹事?”
孙传庭冷笑一声,指了指城墙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还有城下那两队正迈着整齐步子巡逻的火枪兵。
“谁敢?以前他们闹事是想抢东西。现在东西我都摆在摊子上了,而且便宜得跟白捡一样,他们舍得闹?抢哪有买划算?”
这话没说错。
这一次,大明不是来赚钱的,是来砸场子的。
按照朝廷的旨意,这次边贸会的主角是那些皇商。他们身后有庞大的工坊支撑,带来了海量的棉布、铁锅、瓷器和茶叶。
目的只有一个:倾销。
城下的市集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哈萨克商人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匹蓝底白花的棉布。
“这……这位掌柜的,你这价钱是不是标错了?”
他操着生硬的官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在碎叶城买这样一匹布,至少要一只羊。你这……只要三张羊皮?”